每年除夕我习惯守岁的,只是没那么考究,一般到晚上11点后。11点以后就算第二天的子时。 夜深人静还是可以进行思考的,现在觉得大胜关那一段规矩其实形同虚设,可也是要的,一来权宜之策,二来摆场面,连场面都不摆,先乱自己的阵脚。可是双方谁都没当回事,毕竟规矩是次要的,临时拉来凑数的,输赢才是关键,关乎两国的荣耻,那是赌上了尊严的。 所以双方都在破坏规矩,首先宋这边临阵换将,这种事其实很草率的,跟儿戏差不多。这么一来,蒙古的两场就赢了,金轮不需要出场。于是杨过搅局了,而且他是局外人,为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霍都其实不理他就对了。 偏偏杨过的捣蛋让霍都不得不理,杨过当众打了霍都两下屁股,霍都怎么也要给他教训吧,这么一来就中计了,杨过这一场怎么算?算加场还是正式的?还就需要杨过胡搅蛮缠,架先打了再说,这就是韦小宝说的,不用鸡蛋里挑骨头,把蛋打混了谁也分不清谁。 只要杨过一入场,群雄就可以借着霍都暗算朱子柳的事大作文章,说这一场不算,重新来过。所以黄蓉还推波助澜,让杨过用洪七公的功夫,目的就是搅局,把前面的胜局推翻。 霍都不争气,杨过太狡猾,居然翻盘成功。而第二场达尔巴的比武就更可笑,严格意义上,是达尔巴赢了,可也可以说是没打完,打到一半,杀出了杨过来,而且还是宋为主场,又可以借着打下去。这一架又是杨过赢了,那么金轮这一场不用出来了,宋这一边一个杨过已经赢了两场了,胜券在握呀! 可大家都在破坏规矩,没拿规矩当一回事,又太注重胜负,那么金轮非出场不可,他也不服,杨过算什么?他肯定当加场,是附加题得分,不计在正式分数里面,宋就是不及格。可宋这边不会这样算的,把前两场当热身,赢的两场计数。这样既是各执一词,也可以算是一正一负,就是黄蓉说的三局两胜制的另一个算法。所以说黄蓉起的作用还不是仅仅是制定规则,而是规则的灵活运用。 金轮法王出场谁来应付?杨过?他是小辈,又连打了两场,金轮不屑跟他动手,而且赢了又是惹闲话?郭靖?不可能,看看整部神雕,郭靖和金轮应该说是势均力敌,可两人可以说从没有正式交锋,为什么呢?如果玩过象棋的都知道,一旦将对上帅,那就是终局了,金庸深谙此道,因此两人从来没有正式对垒过,这是一个高明的写法,相形之下,古龙就生嫩得多,他写的李寻欢与上官金虹,还有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燕十三对谢晓峰就是王对王,将对帅,这是僵局的写法,因此大多是没什么人看到,顶多就是打完了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了。 古龙敢写是好事,可这样的局面真没法写,郭靖要是对上了金轮法王,那是千万招之后才可以定胜负,这怎么写?一招一式写,自己不累,读者也烦,而且越是相近,越难擦出火花,明明是很好看的打斗,可没法写的,这不是给自己找坑吗? 金庸的写法是很聪明的,找一个参照物,就好像数学几何里画一条辅助线,这在射雕里也这么干过,洪七公和黄药师争名,黄蓉出主意让郭靖两边挨打,谁用的招数少,算谁赢。结果皆大欢喜,是多赢局面。 同样的招数神雕里再用一遍,只是让小龙女出场当参照物,可在局面中这么一来就跟胡闹没什么两样,金轮法王是国师,何等尊贵的地位,小龙女是在小范围内受尊敬的,江湖上没听说过的大有人在,而且跟这么一个小姑娘动手,赢了很光彩吗? 可人家辈分和身份就摆在那里,把金轮法王挤兑得还不能不动手,这一场小龙女只要撑住十招,哪怕第十招就落败,她都算完成任务。这么一来小龙女确实有实力,可以一博,不算是存心胡闹和羞辱人家国师,而且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输了又怎么样?不算丢人的。所以只要小龙女出去应付,宋这边就立于不败之地,这是一个很巧妙的缓冲,把各方面条件都用进去了,没一样是浪费的。 杨过和小龙女一起对付金轮法王,金轮法王都觉得胜之不武呢,所以后来杨过赖皮,金轮也不好意思计较,他一计较就输了,搞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杨过小龙女就跟蒙古国师平等了,丢脸丢大了,所以难怪金轮法王一出场,身份地位那么尊崇,那就是用来削减和丢脸的。 最后郭靖是出手了,他出手的目的表面是救人,其实是镇场,没有郭靖,金轮法王大可以耍赖发飙,他武功那么高,无耻起来发飙的话,真拿他没办法。有了郭靖的震慑,金轮就不敢发飙。 金轮要是一发飙,跟郭靖打起来,没一千招分不出胜负的,可那是人家主场,人家非赢不可,还等你打完一千招?早就一拥而上了,宋这边有杨过小龙女黄蓉,还有全真教,朱子柳他们,还有大小武和郭芙。一个杨过就打败霍都和达尔巴,这要是混战起来,打起群架吃亏的肯定不是宋,金轮还留着干嘛,所以说走为上是符合人性的决策,难怪特别写出来。 所以说这一场戏看上去是一回事,其实背后还有变招和隐形逻辑的。而且看上去还妙趣横生,不呆板。 其实避开王对王,用参照物的写法不是金庸一个人,梁羽生也这么写的,上官天野不就是和谢天华与叶盈盈,张丹枫和云蕾两代双剑合璧对垒吗?玄机逸士总是最后出场收拾残局。 表面上看这是戏剧性,其实也包含着出头之道,一个小孩要出头,就要找这种机会,两厢对垒中的缝隙就是求存求发展的机会。这也只有看武侠的读者才能领的新年福利,我还不打算广为传播呢,在小众范围内,看到就是赚到,让有缘人先得到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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