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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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梁羽生人物之凌未风——独向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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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5 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凌未风会非常的高傲和不客气,只尊重有实力的人。总之他会很瞧不起那些一起闹革命的一群人....
重温七剑去了.....

其实凌未风既然以“天山神芒”为绰号,肯定是一个很拽的人,就让我来挖掘他内心的阴暗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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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25 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引子

我叫凌未风,我有两位师兄。一死一生,死的那个是我的大师兄,我也是因为他才能拜在晦明禅师门下。十六年前,钱塘江边的晚上,我遇到了我一生中最大的变化。我的大师兄,托我带她的女儿上天山去找他的师父。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我带着大师兄的女儿,师父会不会收我为弟子。总觉得师父关心兰珠胜过关心我,不过无所谓,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能拜在天山派门下,只怕现在还学着二,三流的武功。
而生的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叫楚昭南,游龙剑在它的手里。游龙和断玉是师父造的两柄宝剑,断玉原来在大师兄那里,现在,给了小侄女兰珠。
江湖中的人称我为天山神芒,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它很有我的风格。
本来,我以为一生都不会回中原那个地方,哪知道我那小侄女兰珠偷偷跑回了中原想要为他的父亲报仇。师父让我去照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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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26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台山
下山之后,打探到消息,五台山文殊菩萨开光大典上,豫亲王会过去点第一柱香,兰珠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忙赶向五台山去。但路途中为了救一个人耽搁了几天功夫,赶到的时候,开光大典已经结束了。我向附近的居民打听到有一群武林中人都在这天来行刺豫亲王,但不但没有成功,还让他们抓去了一位少年。
“只是少年。”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兰珠这丫头现在是平安无事的,不过她人生地不熟的,不知会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坐在酒楼里,听人群聊早上的混乱,基本弄清楚了一些始末,兰珠想要行刺,却和前来行刺的旧部冲了,全盘计划打乱,混乱之中豫亲王调动了重兵,若非刘郁芳擒住了多铎,只怕全部义军都会落网。看来刘郁芳也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鲁莽的小丫头了。以兰珠的性子,必然不会容忍这样的失败,定然会趁夜再度行刺,看来得走一趟才好。
我起身付了酒钱,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在五台山上四处走走,看看地势。走到一处山谷处,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在和一个大和尚在打架。。我不认识那中年男子,却认识他手中的游龙剑。看来他必然是我那活着的师兄楚昭南。扬州十日,我们汉人的血还没有干,我那师兄便投了清廷。我这十几年来,虽然避居塞外,却一直没有忘记这样的仇恨,这次回归中土,除了找到兰珠这个丫头,也要干出一般事业。今日见到我这不肖师兄,自然不能放过。当即跳了出来,救下那喇嘛。楚昭南中了我一掌,便认出我的师门,仓皇往北边逃去。我本来打算去追,但那和尚却倒下了,救人要紧。
我为喇嘛疗好伤,知道他是得到。便指点他去附近的一处武家庄去等我。自己则收拾了行装,准备夜谈清凉寺。上次去武家庄,还是二十年前跟着老舵主去的,武家庄主与老舵主交情甚好,想来刘郁芳这次定然也会借他们的地方。不过若是如此,清廷找他们必将容易许多,“对了,请转告他们,最好早点转移地方。”我常年居于塞外,会说一点藏语,和他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我找到一处很多侍卫守在外面的屋子,想来里面必然是什么重要人物。而这里最尊贵的人便只有豫亲王了。我躲在屋顶,揭开屋瓦,屋中有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那中年我认识,是康熙的心腹死士,那少年却是身穿黄袍,想来便是清朝的小皇帝康熙了。康熙随手拿起一个白玉雕成的酒壶,倒了一杯淡绿的酒,递过去道:“你先喝杯酒压压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隐隐觉着这酒绝对是一杯毒酒。阎中天似乎料到了,不敢接这杯酒。却听康熙笑了一笑道:“大事已了,咱们君臣都该干一杯。”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翻转来一照,随即又倒了一杯,笑道:“自此你乃是朕最心腹之人,明天起你就做禁卫军的首领吧,外加太子少保衔,你好好干吧!”我暗道不好,康熙这小子必然是服了解药了。阎中天这傻瓜却是喜出望外,马上精神大振,爬在地上叩了几个头,起身接过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你这傻瓜。”我冷笑一声,纵身而出向阎中天而去,他抓臂直上,伸手一抓,势如飞鹰,想要打我,但我这十几年来跟着师父在天山练武,早就将天山武学练到炉火纯青,除了师父,鲜有对手,便是能对打上五十招的人也几乎没有几个,顺势一抓便抓住了他,喝道“你这蠢蛋,伴君如伴虎,鸟尽弓藏,这酒肯定有毒。还不赶紧住手。跟我走。”阎中天心中一惊,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地转天旋,脚步虚浮,跌倒琉璃瓦面,直滚下去。

  我一把抓住阎中天的衣带,将他捞了回来,按在瓦面,随手在怀里探出一支银针,向他的背脊天枢穴一扎。阎中天“哎哟”一声喊了出来,我又将他翻转身来,又是用力一捏,阎中天嘴巴张开,将三粒碧禄色的丹丸塞了进去,将他摇了几摇,问道:“怎样?”阎中天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他全身虽觉麻痒,神气却是清爽了些。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能解百毒。阎中天又仗着功力深厚,因此虽吃了最厉害的毒酒,暂时还能支持。但此毒过于剧烈,想要根治,还是不行。早上听说,行刺中的人当中,有位耄耋老人,便是他把楚昭南打下山崖,应该便是人称“无极剑”的神医国手傅青主了。想来他一定在武家庄。还得赶紧去武家庄,若是他们早走了,便很难找到他们了。

  这时附近的卫士早给声响惊动,赶了过来。我向阎中天道:“你赶快随我下山,我再给你医治,不然性命不保!”阎中天忙不迭地答应、喝道:“你们闹什么?贼人早已走了。我现在就要下山搜查。”卫士们都知道阎中天是最得皇上宠信的卫士,在宫中的权力比禁卫军副统领张承斌还大。他们见着他和我在一起,虽感诧异,正要发问便听阎中天继续道,“今日早上的事,皇上很生气,让我找了这位高人来帮忙。”

到五台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一群人都聚在庄门口,围着那大喇嘛,其中便有我那小侄女易兰珠。“凌叔叔。”易兰珠快乐奔了过来。傅青主却快他一步袍袖一佛,宛如孤鹤掠空,飞越过兰珠,轻飘飘地,伸手向阎中天一抓,说道:“大卫士,你也来了?”我伸手一架,说道:“前辈且慢。”傅青主却只当做没听见,倏地骈指如戟,点向我的左肩井穴,我心中傲心大起,他不过是比我年老几岁,成名比我早些而已,这般以前辈自居,想要试探我的武功,当我凌未风是什么人了。我凌未风看你比我痴长几岁,才叫你一声前辈,论武艺,你比我不知差了多少。你这般无礼,我也得让你吃点暗亏才好,叫你知道不要这般卖老。我索性不躲不闪,运起护体神功,反迎上去。他双指点个正着,灰衣人似毫无所觉,闲闲地笑道:“老前辈不要和我开玩笑!”我微微后退,双掌一揖,说道:“晚辈这厢有礼了。”前辈就是前辈,讨厌归讨厌,表面上还是要有礼貌的。傅青主哪敢怠慢,也双掌合什,还我一揖,两边都是掌风飒然,无形中就似对撞一样,傅青主给震退三四步,我本是没事,但想想还是不要太损他面子,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腹黑了....

这时易兰珠已过来,往两人中间一站,对傅青主道:“傅伯伯,这位便是天山神芒凌未风!”又向我说道:“这位便是无极派老前辈傅青主。”我淡然一笑:“神医傅老先生,我早就认出来了,不是一直以前辈相称吗?”说着故意望向傅青主,傅青主见我称他为“神医”,情知我只是佩服他的医术,并不是他自己的武功,微微一笑,心想:“你的武功是比我稍强一点,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知他心思,故意道,“我只称前辈为神医,并非因为不佩服前辈医术,而认为前辈武功无所可取,不过是因为有事要请前辈大施国手。”傅青主听了,面色马上改善了许多,“不知道什么事情。”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将阎中天往前面一推,“他中的毒,若是天下有人能解,便只有前辈了。救人要紧,其他的容后解释。还有,估计清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最好先离开这个地方好了,前面有处隐秘的山洞,我们还是先过去的好,一切事情容晚辈以后路上解释。”
傅青主也不太笨,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跟着我到了山洞处,山洞洞口是一丛灌木,若非我想削些当做暗器,也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安顿好大家,回头问傅青主道:“这是什么毒物”。傅青主看了一看被阎中天脸色,说道:“康熙好毒,这乃是西藏的孔雀粪和滇池的鹤顶红合成的毒药。吃了这种毒物,不需半个时辰,便形销骨毁。解孔雀粪和鹤顶红的毒,须用上好的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西藏的曼陀罗花这几味药,再和阗美玉一同捣碎,再用鹤涎溶化,炼成解药,而且须立即服下,”我忙道:“可还有救。””傅青主笑道:“换了别人,喝下这种毒酒,定然无法解救,但你既相信我,交给我就是了。”

话声未了,一个胖嘟嘟的和尚不顾有人拉着便走了过来,大声嚷嚷道:“哪位是天山神芒?我先见见。”我冷笑,“浅薄,而无教养。都是些什么人。就这样一些人真的能成大事吗?”
“我通明倒要试试你有什么本事。”也不顾我愿不愿意,一把握住我的手,我鼻子出气,心道,“给你点颜色瞧瞧,当下从容笑道“你别这样用力啊!”通明和尚握着凌未风的手,暗运内力直将通明和尚头手铬成了红色。他手头疼痛,连忙放手,说道:“真好功夫,我服你了!”我正想讽刺几句,他身边的女子便发话了“通明别胡闹!”
我这才开始大量那女子,虽然洞中光线昏暗,但我很容易便认出了她的样子,不就是刘郁芳吗。好就来气气你。
当下故意作出懒洋洋的神气,说道:“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云锦剑’的刘郁芳了吧?恭喜你做了总舵主。”随即又笑道:“暮春三月,正是江南最好的季节,刘总舵主却从河南来到西北,难道就只为了多铎这个贼子吗?”
刘郁芳怔了一怔,勉强笑道:“凌英雄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吗?”
我本只是想气气他,但脑中运转飞速,很宽便转到正题,语气也没有那样阴阳怪调:“我怎敢这样说,只是若为了多铎一人,兴师动众实犯不着,要光复汉族河山,也不是暗杀一两人所能济事。”
通明和尚大为不悦,说道:“我们鲁王旧部在江南给官军围剿,立足不住了,我们这几个人才赶到西北来,欲在西北再创基业,多铎不过是偶尔碰着罢了。凌英雄因此便耻笑我们吗?”
我不自觉绞扭着双手,笑道:“岂敢,岂敢!不过,欲图大事,我看还是要回到南方去。”
傅青主觉了阎中天打坐排毒的方法,听他谈到正事,也凑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说?”
我指指红衣喇嘛道:“他带来了绝大的机密消息,洞中黑暗,画图怕不那么容易看清楚,先点上火把吧。”

当下便有天地会的人点上了火把。火光熊熊,把石窟照得通明,众人这才发觉石壁上画着许多人像,那些人像各有各的姿势,十分古怪。凌未风不顾说话,审视墙上的画,只见有的人像低眉合什;有的人像摩拳擦掌;有的人像作势欲扑,如虎如狮;有的人像作势擒拿,如猿如鹰,还有手里拿着刀剑作劈刺之状的,各种姿态,千奇百怪。但因年深日远,有的画像已模糊不清,有的图像更剥落殆尽,只余下一点点的痕迹。韩志邦闲得无聊,索性沿着石壁,细细一数,其中清晰可辨的有三十六幅,模糊不清和已经剥落的却有七十二幅之多。在清晰可辨的三十六幅之中,有六幅是打坐之像,其中三幅的姿态,都是盘膝垂手,正面而坐,好像完全一样,另外三幅则稍稍改了一些,有一幅是侧面打坐的,有一幅是合掌胸前的,有一幅是欠身欲起的。
虽然图画已是不全,但凌未风的武学见识之高,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加上曾多次和卓一航讨论武艺,知道这就是武当派失传的达摩剑法。但他却故意不点破,道“这是天意,这是江湖中失传的一套剑法,看来是天赐我们这套剑法。让大家学得这样的武艺,来学得这高深剑法,对抗清狗。”
“叔叔,你看这里有本册子。”
我接过书,吹去书上的尘埃,揭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达摩易筋经,留赠有缘者。”底下有几行小字注道:“一百零八式,式式见神奇,九图六座像,第一扎根基。”最后一行小字,是“后学无住谨识,唐贞元五年九月。”
我合起册子,微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便是江湖中失传了多年,达摩祖师留下的武艺。今日有缘,让我们这么多人看到,便是有意让我们一起学会这样的武功,清狗暴行,连佛都不忍他们了。”我故意不点破此达摩剑法即为武当派的达摩剑法,当场中人又没有一个是武当派的,纷纷信了他的话,相信天意如此。当下大家一起将石壁上的图画画了下来,又将册子上的心法抄了几遍。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把刘郁芳,傅青主,韩志邦,武元英几人叫了过来,“吴三桂就要叛清了。”我见傅青主将信将疑,笑道:“红衣喇嘛便是证人!”
康熙即位已有一段时间,中原大定,满清的统治,已经比较巩固。康熙是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如何容得“三藩”拥兵自固,裂地为王?便有了削藩之心。吴三桂大感不安,深怕“削藩”成为事实,于是遂起了反叛清廷之心。当时蒙藏一带,清廷尚所不及,吴三桂遂派遣心腹楚昭南深入西藏,谒见活佛,和他相约,若举事后吴三桂占上风时,则蒙藏也一同发难;若吴三桂占下风时,则请达赖活佛出来“调停”。这也是吴三桂预留“退步”的一条计策。他本来为的就不是要光复汉族河山,而是要保全自己的利禄,除了和达赖活佛联络外,吴三挂并另派有人和尚可喜、耿精忠联络。
楚昭南谒见达赖活佛后,谈得很是顺利。达赖派红衣喇嘛和他回滇复命。道经山西,顺便就了五台山观光文殊菩萨的开光典礼,不料楚昭南此人,却是颇有远见。他默察情势,知道吴三桂举事,定然失败,遂断然叛吴投清。这才有了群雄相斗,救多铎的事情。红衣喇嘛见他突然出手,已瞧出了几分,后来楚昭南与傅青主同堕深谷,红衣喇嘛下去找寻,楚昭南一见他言语之间起了猜疑,立刻反颜相向,红衣喇嘛虽练有铁布衫的功夫却挡不住楚昭南的内功精湛,若非刚好碰到凌未风,他几乎死在楚昭南掌下。
冒浣莲在一旁听着,插进来道:“难怪昨晚康熙和楚昭南谈起吴三桂,想必就是为此事了。”
凌未风道:“正是。我听阎中天说,康熙已准备派遣心腹,赶赴广东和福建去监视尚可喜和耿精忠,另外派人去四川,叫川陕总督赵良栋防范吴三桂。”
刘郁芳沉思良久,缓缓说道:“若然如此,我们该比康熙所派的心腹先到一步。”
“不错,虽然吴三桂他不堪。但我们总可以利用他来牵制清廷,壮大我们的力量。创建一只真正的仁义之师。”我师父当年是熊经略的随从,和他学了不少兵法,天山上也有很多这般的书籍,我在练武的同时也经常读些兵法和史书。这次回来,也该是运用我所学的时候了。
“我们力量单薄,要想建立一只可以跟清兵对抗的师旅,只怕不那么容易。”冒浣莲有些担心。
“这到不用担心,清兵由北方入关。一路不知杀了多少人,百姓虽然顺服,但心中总是有怨念的。嘉靖三屠,扬州十日,清兵之所以屠城,不是因为单纯的残忍,而是因为我们汉人不是这样能够屈服,所以就要杀人杀到我们害怕。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样的屠杀,只会增加我们的仇恨。我们最重亲情,若是自己的亲人被人屠杀,此仇此恨,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清廷在南方的根基其实是很不稳的。”我托着下巴,“如今各地都有义军,但力量分散,而且良莠不齐,我们要做的有很多。但若是成了,呵呵。”
“不错,我们就是要团结一切力量。”傅青主一拍腰边宝剑。
“不仅仅是团结,还要做到莫太扰民才好。否则,便是我们推翻了清朝,建立起来的也是一个欺压百姓的朝代。”我摇摇头“还是有很多要注意的。莫太贪急才好。”
“这个自然。”大家纷纷附和,又商议了一会,分配了任务。武家父女和一众庄丁,随华紫山、杨一维二人留在山西,主持西北的天地会;我、刘郁芳和韩志邦入云南,看吴三桂的情形;傅青主和冒浣莲入川,去联系四川的李自亨;通明和尚和常英、程通赴粤,去截清廷的人,至于易兰珠,则自愿孤身进杀,设法救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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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我们三人一路同行,郁芳似是有些认出我是当年的梁穆朗。但我却不想回首那段事情,只是推搪不承认。十六年前钱塘江边,梁穆朗便已经死了,世上只剩凌未风。我花了很久才能走出梁穆朗的阴影,为什么要接受那段往事。(对不住了,人都是有自私的成分的....)
自五台山下与群雄分手以后,绕道西行入滇,走了三天,到了云岗,峻岭荒山,连居民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旅舍了。刘郁芳笑道:“看来今晚我们只好住石窟了!”
“那便住好了。”我随手指向前面一个石窟,就住在那里好了。
我们在石窟坐下,志邦去生火烧水。我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研究达摩剑法。郁芳拿了一副画像过来,里面画的是一个丰神俊秀的少年男子,依稀有我当年的英俊神采。我咬咬牙“我对丹青此道一窍不通,刘舵主,若是想要和我说话,就只有抗清和武功两样。”
  “就算是大业吧。十六年前,我这个朋友无意中把我们总舵的弟子泄漏了给别人,让清兵找到了我们所在。我恼怒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你说我做错了吗?”
  “错也好,对也好,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难道舵主当年的朋友还能回来向舵主寻仇吗?”十六年了,怎么这女人还抱着这样的事情不放。
  “我怕他....哎,我总觉得我做错了。”
  “哼,”我拂袖而起,“我只当舵主是一位女英雄,没想到却这般只顾小儿女私情。我看错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近日看到...一些事情,才想起这个当年,当年的故友来了。”刘郁芳结结巴巴,想要再解释一些什么,就见一行四个喇嘛和一个军官装束的人走了进来。四个喇嘛都很和蔼,只见那个军官神色却颇傲慢。他的袖口绣有飞鹰,正是平西王府的标志。我看得一眼,便忙将目光转开,免得泄漏身份。那几个喇嘛,兴致似乎很好,在佛像边烧起一堆火,手舞足蹈地唱起歌来。歌声起初激昂清越,较后却很苍凉。刘郁芳好奇地问道:“他们唱的是什么?”
  我不屑回答,但志邦也懂得藏语,当下将歌词大义翻译了一下。
    一切繁华在我是昙花过眼,
    众生色相到明朝又是虚无,
    我只见夜空中的明星一点,
    永恒不灭直到石烂海枯!
     
    那不灭的星星是他漆黑的明眸,
    将指示我去膜拜,叫我去祈求,
    这十多年来的痴情眷恋,
    愿化作他心坎中的脉脉长流。”
  “好美的歌词。”郁芳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西北那边也有这样美丽的诗章,凌大哥,你听过这歌没有。”
  我点头解释道,“这个故事我听过的。他们唱的是西藏的一个传奇故事。故事说有一个少年叫做哈的庐,是草原上的英雄,又是一个好歌手,他非常骄傲,从不肯向人低头。后来他爱上一个牧羊女,名叫阿盖,阿盖比他更骄傲,要他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她的裙下,她才答应婚事,哈的庐果真跪下来求婚,年青的姑娘们都掩着面,不忍见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这样受凌辱。”
  “太好了,”郁芳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那哈的庐会因为骄傲放弃阿盖呢。他们一定结婚了吧。”
  “若是这样,他就不是哈的卢了。他爱阿盖,却不会舍弃自己的骄傲,他跪下来求婚,阿盖笑了,正想拉他起来,不料他一把匕首就把阿盖插死了,跟着他自己也自杀了。这是他临死之前唱的:
    欢乐的时间过得短促而明亮
    像黑夜的天空蓦地电光一闪,
    虽旋即又消于漠漠长空,
    已照出快乐悲哀交织的爱念。”
    韩志邦喊起来道:“这不近人情,如果我爱一个人,我绝不会杀她!”我微笑:“我也不会,但如果我是哈的庐,那女人要我当众表示屈服,我不但不会答应,更将从此远离那个女人。这般骄纵的女子,不配当做妻子。只当自己交错了她。哈的卢虽然守住了自己的骄傲,却也太傻了点。这首长歌的题名便是:在草原上谁是最倔强的人。”
  
  那军官似乎给歌声搅得很不耐烦,用藏话喝道:“不要唱了,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话声未了,只见石窟中阴侧侧地有人笑道:“不用赶路了,你们没有明天了!”这人内功也算有些火候,人还未到,而声音好似就在耳边!
  
    两个喇嘛蓦的跳将起来,向外扑去,在黑暗的石窟通道中,只听得噼噼啪啪的摔跤声响,两团黑忽忽的东西掷了进来。两个喇嘛竟然不过三五个照面,就给来人摔倒。那军官和另外两个喇嘛勃然大怒,倏地拔出了兵器,就迎上去。通道中,几声长笑,飞鸟般地掠进了几个黑衣汉子。韩志邦耸一耸肩,就待跳出,我一把按住,悄声说道:“别忙,等等再说。”话毕,来人已到了近前,进来的是三个黑衣卫士,为首的竟是游龙剑楚昭南。
  
  那军官一下喊了出来,这军官名叫张天蒙,与楚昭南本来同是吴三桂的心腹。他见楚昭南把两个喇嘛摔了进来,急忙喊道:“大哥,别动手,是自己人!”楚昭南却跨前一步喝道:“天蒙,你叫他们把‘舍利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他们不死!”
  当年吴三桂追桂王入缅,把缅甸紫光寺镇寺之宝——龙树禅师留下的“舍利子”劫了回来。龙树是释迦牟尼的大弟子,大乘教派的创始人,佛教的圣物,第一是释迦牟尼留下的佛牙,第二便是龙树禅师留下的“舍利子”,如今为了要联络达赖喇嘛,叫张天蒙护送“舍利子”到西藏,那四个喇嘛乃是入滇迎接圣物的人。楚昭南知道这事,和康熙一说,康熙立刻派两个武功超卓的卫士和他一同去前来拦劫。
  电光火石之间,张天蒙已经被楚昭南击败,夺去了舍利子。
  “我去追回舍利子,你在这里看着那军官,他也不像是个好人。”我向志邦嘱咐一声,便纵身追了出去。郁芳可能怕我一人,不敌楚昭南,也跟了过来。郁芳轻功也算不错,但和我差了不是一点二点,她赶来的时候,我已经从楚昭南那里夺回了舍利子和师父的游龙剑。
  “走吧,回去把舍利子交还他们。”我放低了速度,缓步回了石窟,那军官的尸体横在窟中,志邦却是不见了。
  “凌施主,令伴让我们知会你一声,天地会有点急事。先行一步了,贫僧话已传到,也该护送舍利子回藏了。”为首的一个喇嘛向他们施了一礼,带着师弟们往西方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郁芳不解道。“自己看吧。”我把装舍利子的盒子放在她手心,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不是真正的舍利子。想来那张天蒙给楚昭南的是假的,却将真的留了下来。得意忘形之际,把真的拿出来看,被志邦看见了,便夺了回来,送给了四个喇叭。(对不起了,把打斗几乎全部删了,想来大家不喜欢看我抄书,何况小凌和人动手几乎不出十招,一般都是秒杀别人...)
  “可能志邦从这军官这里得到了什么消息,赶去处理事务了。”我懒得向郁芳解释太多,她那浆糊脑袋,不知道和她解释要花多大力气,何况她也没必要知道这些“我们还是先赶往云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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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李思永

  志邦不在了,一路上粗活累活都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干,耽搁了不少研究达摩剑法的时间,不过最近几日研究也是有所小成,打间休息之际,便指点郁芳几招剑法。她武功高一点,入平西王府也多几分保障。(刘郁芳同学自然会把小凌的这种绅士风度和指点当做对自己的关心。)
  一同走了十多天,我们已经到了华宁,距离昆明只有三百多里了。人言近乡情怯,如今越是逼近平西王府,就越是忐忑。
  “哈。”我长长吐了口气,正要继续赶路,便听到一阵金戈交鸣的声音,忙提身形上前去探戈明白。却见三个黄衣男子在围攻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那书生使流星锤,乍看起来有些搞笑,但细细看来,武艺却也不赖。虽然不及我百万之一,但放在江湖上也算一个好手了。(其实小凌还是很有冷笑话天赋的....语见牛皮灯笼语)。但那三个黄衣者也都是个中好手,书生在他们围攻之下,只能勉强支撑。交斗腾专之际,我看清了其中一个黄衣使者的容貌,不是别人,正是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的邱东洛。男子虽不如女子注重容貌,我也不至于为了这道疤沮丧,但当年我怎么都算是很清秀,如今这么一副吓人叔叔像,怎么能放过这邱东洛。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拔游龙剑,一个鹞子翻身冲入战团,在空中一个回转,游龙剑给他们一人一下,鲜血一下从他们的咽喉喷了出来,喷了我和那书生一身。(爱小凌,爱秒杀...)我们相视一笑,拱手道,“在下天山凌未风,人称天山神芒。”
  “在下江西李思永,乃闯王侄孙。”
  “难怪会有人会追杀你,坐下说。”当即,我们二人席地而坐。
  当年李自成在清兵和吴三桂夹击之下,在湖北九宫山战死。留下各地的农民军四十万之众,由他的侄儿李锦率领。因大敌当前,李锦决定和南明一起共抗外敌。南明政府还曾封李锦的军队为“忠贞营”,封李自成的妻子高氏为“忠贞夫人”。不过李锦虽和南明政府合作,却仍是保持独立,仍奉大帅正朔,称李自成为“先帝”,称高氏为“太后”。后来李锦又在湖南战死,军队由李锦的养子李来亨率领,转战至四川云南的边区,十余万军队都分散藏匿山岭之中。清朝后来封吴三桂为平西王,命他管辖云南四川两省,便是存了利用他对付李自成的残部的心。
  吴三桂开府昆明之后,也曾屡次派军“进剿”,可是川滇边境,深山大川,地势险峻,李来亨部队又神出鬼没,飘忽如风,一直不能成功。十余年来,李来亨虽然限于实力不能出击,吴三桂也不敢深入“剿匪”。如今吴三桂为清廷所迫,急图谋反自救,这时想起了李自成的余部,正是自己背后的一把尖刀,若然得不到他们的谅解就冒昧举兵,他们自山区一出,自己就将背腹受敌,因此极为焦虑。所以才邀对方过府洽谈。
  这少年书生名唤李思永,是李来亨的幼弟,文才武略,出色当行,名气更在哥哥之上。而且相比李来亨,除了将帅之才,更有一定的政治远见。凌未风和他交谈之时,心中便暗生了将他培养成义军盟主,他日人君的心。(大叔养成大叔系统开始....)
  须知要举义旗,必定要出师有名。当日项羽和刘邦要对抗暴秦,也不是自立为王,而是奉了楚王室国的后裔怀王为王。相比于丧尽明心的大明王室,李自成虽然流寇了一点,但在当时百姓的心目中,闯王还是很有威信的。如今他的后人这般出色,奉他为主,不但能够很快让天下归心,更加能够为天下百姓找到一个贤明的君主,甚至开启一个全新的朝代。
  凌未风存了这样的心思,嘴上却不说破。考问他道,“你且预测一下,若是清庭和吴三桂打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势?”
  “不易速胜。清狗不清楚南方地势,吴三桂当年在明朝时,也是不错的将领。清庭那边没有熟悉他作战方式的人,所以前几年,康熙小皇帝必定会吃亏,但他毕竟是人中之龙,上几年,必定能够击败吴三桂。”
  “不错,但这几年,我们...”我继续诱导道。
  “广积粮,缓称王。”李思永套用徐达将军的一句话,“积攒我们的力量,锻炼我们的水平,扎根于各地百姓当中。”
  “不错,所以我们这次去平西王府,不是要和他合作,而是要逼他造反。”我微微一笑,右手在空中一抓握拳,“吴三桂这个人虽然有将才,但却不是轻易可用之人。我们现在和他去谈合作,他必然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我们要利用清庭将他逼到绝路上,这个时候才出手相救。在晓以大义,这样才能收服与他。此为上策。”(呵呵,这个方案,从我党抗日学来的,相当阴损腹黑...符合我家小凌的性格)
  李思永当即领悟,“可是要怎样才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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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府

平西王府
   到了平西王府之中,每日只是由吴三桂手下中的人四处观光,吴三桂却从来没有出面过。过了三日之后,吴三桂总算是出面了。在府中设席招待三人。
  李思永和吴三桂端坐席中。我和郁芳则扮作随从立在一旁。
  吴三桂年过六旬,头顶已经有些秃了,容颜略显憔悴,却也无龙钟之态。李思永面上冷冰冰的,双目蕴怒,双手紧紧按着桌子,似在那里强自抑制。
  
  吴三挂见了李思永,满面堆欢,说道:“李公子真是信人,果然不远千里而来,幸会,幸会!”思永这才缓缓起立,微微欠身,说道:“平西王,你好呀!”“他故意将平西王三字说得相当大声,吴三桂面色倏变,尴尬之极,强笑说道:“李公子快别这样称呼,今日咱们该以至诚相见!”
  李思永本来另有打算,但那日在林中他和凌未风相谈,将计划改了又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道,“这个自然,这里有一封信。既然大家坦诚相见,思永便不该藏私。”
  吴三桂拆信一看,冷汗直流。这信竟是清廷密诏,给驻昆明的安西将军李本深,叫他会同云南巡抚朱国治密谋把吴三桂除掉的。他看了,将信一团,定了定神,冷冷一笑,对随从武士吩咐几句,叫他们先退下去。我和思永对视一眼,没有做声。
  吴三桂交待完毕,面色一端,对武土歌女等一干人众大声喝道:“你们通通给我退下。”片刻之间,大堂又复平静,一众武士都在门外侍候,堂上只留下吴三桂的几个心腹将领。
  吴三桂吩咐重整筵席,亲自端起酒来,对思永说道:“令叔祖盖世英豪,功辉日月。当年俺年少气盛,一着棋差,原意也并非反对令叔祖,而是欲为令叔祖清除‘君侧’,将刘宗敏牛金星等奸贼扫灭,不意弄成今日之局。三十余年来,每一念及,辄如芒刺在背。日前与令兄修函通好,今日又承公子不弃,远道前来,请尽此杯薄酒,以释两家之嫌!”谁都知道李自成功败垂成,原因就是在于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吴三桂这话谁人会信,但李思永别有计划,并不点破。只是道“王爷不用多言,我们若是记着前仇,今日也不会到此。”
  
  吴三桂拍手作态,连声赞道:“是呀!所以我们都佩服李公子的度量!今日之事,该先驱逐胡虏出关。”我却忍不住,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吴三桂手下保柱双日喷火,按捺不住,大声说道:“你这厮说什么?”我嘻嘻一笑:“没事没事。”吴三桂怕事情弄僵,干笑几声说道:“这位壮士真好闲情,不过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接着他就说出一大堆督抚朝名字,并道:“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也将在南方响应,我看除非义旗不举,一举大事必成。喏,这位就是平南王的使者。”说着指了一指金崖,金崖受宠若惊,躬腰说道:“我们都唯平西王的马首是瞻。”吴三桂瞪了他一眼道:“以后别再称我平西王了,我现在的官衔是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说罢又换过笑脸对李思永道:“贤昆仲一向以讨虏为己任,这回该没第二句啰!”
  
  李思永淡淡说道:“‘义旗’说得倒容易,只是这檄文可很难下笔呀!”我则继续伴黑脸,又插口道:“敢问这‘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是谁封的?若有人问起永明王的下场,大将军又该如何对答?”永明王是明朝的宗室,也是南明抗清的最后一支,永明王是吴三桂亲自追到缅甸,捉来绞杀的。我刚说完,保柱已倏地拔出剑来,隔座刺过来“这里伦不到你这小厮说话。”我冷冷一笑,往旁边一让,“那又轮得到你说话。”吴三桂大叫“住手!”保柱涨红了面,硬将刺出的剑撤回,仍是怒目而视。
  思永双手据桌,缓缓说道:“大将军暂请息怒,我这家人虽然鲁莽,却也不无道理!”吴三桂凝坐不动,阴阴沉沉地说道:“什么道理?愿见教于高明!”
  李思永道:“大将军既愿坦诚相见,必不以直言为罪,以大将军的身份,今日若仍以反清复明为号召,恐大有未便。名不正则言不顺,明朝断送在将军身上,天下共知,今日将军自称‘兴明灭虏’恐百姓难以信服!”
  
  吴三桂尴尬之极,满肚怒火,却又不便发作出来,眉头一皱,强忍问道:“然则公子又有何高见?”思永坦然说道:“与其用‘反清复明’,不如用‘驱虏兴汉’,而且以大将军名义昭告四方,不如由家兄出面。”保柱怒问道:“原来说来说去,却是你们想自己作主。叫我们替你们打江山!”思永愤然说道:“我只知择于天下有利者而为,只求能驱除胡虏,并不计较其他,也不避嫌退让!”
  吴三桂拂袖而起,干笑几声说道:“李公子确是直爽男儿,但此事一时难决,容改日再议如何?保柱,你替我送客!”给保柱打了一个眼色,便即带领两旁文武离开。
  保柱心领神会,端茶送客,此时大堂上除我们三人外,便只有保柱一人。保柱端起茶杯,却只是作出送客的姿态,并不陪他们外出,也没叫人带路。思永只道是彼此言话冲撞,所以他们故意冷淡,心中暗笑吴三桂量浅;我却知道吴三桂在干打什么算盘,大叫:“李公子留神!”保柱已在墙壁上一按,蓦然间“轰隆”一声,大堂中央的地面,突然下陷。我一手拉着一个,施展轻功,冲出了王府大厅。吴三桂早就在外面布下众多高手。
  “杀出去。”我将游龙剑交给思永,自己则从侍卫手中抢来一柄青钢剑,带着他们往外冲杀。忽听外面声响大作,一群人杀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身后紧跟着一个青衣女子和黄衫男子。正是傅青主和冒浣莲,后面跟着的则是李思永的部下。
  这群人越杀越勇,尤其那个黄衫少年,使着一对长剑,银光耀眼,施展开来竟是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当者辟易!保柱气红了眼,觑准思永直扑过去,手中杆棒一个盘旋,直抖开来,舞成一道丈许方圆的棒花,当头罩下。思永不曾察觉,我被几人缠住,不及分身来救。那黄衣男子正对着我们,一柄长剑凌空刺出,正中保住的咽喉。黄衫少年见自己一击得成,面露喜色,当下更是打开杀戒,他虽然年轻,武艺却相当高强,直入砍瓜切菜。
  “不必恋战。”我高喝一声,大家纷纷往王府外退去,唯有那黄衣男子继续和那群侍卫继续殴斗,我只得强拉着他往外跑。
  
  “傅大侠,怎么你们会过来。”退到昆明城外一处安全之所。大家放慢了步子。这才知道傅青主和冒浣莲到了四川,见到了李自亨,便受到他的委托到云南襄助李思永。那黄衣男子则是他们在蜀中无意遇到的。他似乎得了离魂症,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通任何人情世故。思永叫住众人,“我有一件事情让大家去做。如今我们和吴三桂谈判失败,但前几日我们在云南城中闲逛之时,曾经拉着吴三桂的手下在很多酒楼题下了藏头诗。我希望大家到天下各处将我们和吴三桂见面的事情宣扬出去。
  “不错,说得对,还要请刘舵主拜托天地会的兄弟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我们和吴三桂谈了什么不重要,重要是让清庭知道吴三桂和我们这些江湖反贼见面就可以了。”
  “果然妙计。傅青主拍腿称赞,“以吴三桂的性子,知道风声走漏,必定会马上起兵造反。”
  “不错,我们就此别过,我们散成几批,由不同的路回归四川,将消息散出去。”李思永这话却是对众人说的。
  “可是我们要保护公子的。”李思永的一个手下反对道。
  “我和天山神芒凌大侠一路。不会有事。”思永打断道,“对了不知傅大侠和刘舵主有什么打算。”
  “按照凌大哥的意思,我自然是要回归天地会,让大家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郁芳幽怨地看了一下我,似乎在怨我。
  “既然如此,那大家便散了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太过显眼了。”我当做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对了,傅大侠,你还没有说你有什么打算呢。”
  “上次和李元帅匆匆一别,未及长谈,自然和李公子一起回归四川好了。莲儿和这黄衣少年自然和我们一路。”
  “也罢,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其他人已经陆续散去,只剩下我们一行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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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仲明,你这是干什么。”当天晚上,我呆在院中思索达摩剑法,突然听见黄衣少年的房间里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忙奔了过去。
  “出什么事情?”地上摔了许多东西,桌上放着一幅画,画上是蜀中剑阁栈道绝顶处的景象,栈道之旁,有一奇峰突出,底下是两峰夹峙的幽谷,突出的山峰间画了两株虬松,在松树下有着一间茅屋。茅屋前面画了一个黑瘦老人和一个红面老人。
  “仲明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来了,不过他误伤了自己的父亲,现在想起这些事情,自责于心,想要自寻短见。”冒姑娘口中的仲明自然便是那黄衣男子。
  “莲儿,你能不能出去一会,我有些事情,想和仲明贤侄单独谈谈。”我点住仲明大穴,让他不能自残。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十六年前,我是鲁王旧部的手下,一次行动,被清庭抓了过去,逼问我们总部的地址,我受了各种毒刑,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敌人使用苦肉计,叫一个人乔装抗清义士,和我同关在一个牢房。每次都把我们拉出去一起打,而且比打他比打我还打得厉害。我当时年少无知,江湖经验少,就相信那人是自己人。那人说要越狱,但怕出狱后无处躲藏。我就将我们总部的地址说给那人知道。结果害得鲁王在杭州的人几乎被一网打尽。当时我真想在钱塘江投江自尽,但我遇到了我大师兄杨大侠。他对我说‘你现在不能投河,将来更不能自寻短见。你受了委屈,跳水一了百了。但你的许多师友,他们为了光复汉族,受了更大的冤屈,或死或伤,你们年青人不管,却为了点点小事,寻生觅死。如何对得住他们?’你并非有心伤害你父亲,根本无罪,而且死有很多种死法,如果你真的想死,就过去和那群清狗拼杀,死于战中。这样自尽,没有任何意义。”说着我解开了他的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仲明贴着我在桌边坐下,我微微点头,我不想在任何面前提这段往事,这次为了帮助这少年,便全部说了出来。
  “是的,当年我真的很自责,我在天山呆了十六年,起初的日子里,每天眼前都会浮现清狗屠杀我们人的样子。后来我终于想通了,我身上担了这么多条人命,就有责任替他们好好活着,实现他们的理想。”我拍拍仲明的肩。
  “我明白了。”仲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位少侠竟是桂天澜的义子。”次日一早,大家一起聚在大堂内,聊起了仲明的身世。原来朱天木、杨青波、桂天澜、韩荆等四人,当年在李定国军中,称为“四杰”,四杰之中,便以桂天澜武功最强,李定国兵败之后,桂天澜便失去了消息,没想竟然一直在蜀中剑阁。
  “思永,你是否军务要急,若是不急,我们倒是往剑阁走一趟的好。”
  “不差这三五日的功夫。”
  “那好,我们便去剑阁一趟。”
  
  这天黄昏时分,我们到了剑阁之颠。仲明带着我们找到了那两株虬松交覆下的茅屋,他冲进屋内,屋内已空无一人,他抚弄着屋内剩下的东西,很是伤感,我跟着桂伯伯长大,一直把他当爸爸,可是他却不是我爸爸。我亲身父亲过来找桂伯伯麻烦,我为了帮桂伯伯,将自己的父亲打下了山崖。爹爹,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心愿呢。”
  我不忍见此,走出石屋只见幽谷远处,有星星爝火,不是目力极好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当日楚昭南被傅青主打下五台山,却没有丧命。剑阁栈道虽比五台山险得多,但若武功极好的人,又假使有人接应的话,滚下去也未必毙命。我走进屋中,向仲明道,“仲明,你亲父可能没死。”
  “真的?”
  “我们下去看看,运起好的话,可能就在那里呢。”
  
  幽谷下怪石磷峋,凹凸不平。我们刚想点上火把,看清楚路,便有七枚暗器从草丛中打了过来,我一拂袖,打落了四枚,仲明双剑挥出,亦是打落两枚,剩下的一枚则被思永用接住。“好奇怪,这是耳环。”这个功夫,冒姑娘已经点亮了火把。一个低沉阴恻的声音远远接着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深林茂草之中,一个黑衣妇人长身而出,正待发难,碰巧瞧见了仲明的容貌,竟似呆了一般,只举剑平挡胸前,竟然不知挥下去或者是收回去:“是你吗?我的儿啊!”
  桂仲明忽听得老妇人大叫“儿啊”全身颤抖,飞奔上去,整个身子扑去投进妇人怀中,哭道:“你怎么去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念我们吗?”
  母子相逢,恍如隔世,良久,良久,仲明才站了起来,冒浣莲已在他的身边,含泪微笑。仲明忽然道:“这位是冒浣莲姑娘,妈妈,你看她多好!”老妇人执着冒浣莲的手,问道:“姑娘,是你陪他来的?多谢你了。”浣莲道:“伯母,他已清醒了!你带他去。”黄衫少年道:“是啊!你带我去见父亲,你们也同去!啊,妈妈,我那天没有杀死他吗?”老妇人颤声急道:“没有!没有!你先见着他再说。”
     冒浣莲弯腰将她的剑拾起,递过去道:“伯母,你的剑!”老妇人霍然醒起,收泪说道:“是啊,我是该带你们去了,只怕贼子又来了呢!”
  “什么贼子?”我发问。
  老婆婆指了指黄衫少年道:“他爸爸受了重伤,我在这里服侍他,已三个多月了。这地方极其隐秘,不知怎的,最近竟常有生人到访,我曾以金环暗器,吓退过几个人,我一出手,这些人就飘然远去,也不知是友是敌。山谷中却常常发现符号标记。” 我道:“伯母刚才所说的贼子,就是指这些人吗?”老婆婆摇摇头道:“不是,这些人好像不是一批的,每次发现的都是一两位好手。也不像是白道的鹰犬。到了,先不说这些了。”老婆婆推开屋子门,一个红面老人坐在床上,一个青衣女子站在旁边端着盘子。
 “仲明他吧,我找到仲明这孩子了。”老妇人从女儿手中端过医药,“哎,我们今日一家团聚,一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你的外租是五十年前的川中大侠叶云荪,我是他唯一的女儿。
 “你外祖膝下无儿,只有天澜和你爹两个徒弟。天成脾气暴躁,天澜却极沉静。我对他们都像兄弟一般,但天成直率,虽然暴躁,却和我更合得来。
   过了多年,我们三人都长成人了,一天你外祖父把我叫过去,告诉我他两师兄弟,一先一后,恰好在这几天,都托人向他求亲。问我喜欢哪个。我对桂师兄只是崇敬,真正喜欢的就是你爹天成。第二天你外祖父就收了天成的聘礼,为我们定下了亲事。”红面老人听到这里,咧开口笑了一笑,很是高兴!
 老婆婆面色却很阴沉,叹口气道:“没多久,我就和你的爸爸就成亲了,第二年生下了你,取名仲明。天澜一直和我们居住在一起,时常有些往来。
 “那时满洲兵早已入了关内,可是我们僻处四川,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就像住在世外桃源一样。到你五岁的时候,满清开始攻打四川,你爸爸的老家在川南,要回去迎接家人到川北去避难。那时我又有两个月身孕,不能随行。托了天澜大哥照顾我们,便放心回家去了。
 “不料他去后还不到半月,满清的大军便涌进四川,交通断绝,百姓流离,你外祖暮年,惨遭大变,满洲军队尚未打到,他就死了只剩下天澜带我们四处逃难。你的妹妹就是在荒野竹丛中产下来的,所以叫做竹君。
 “满洲军打进四川后,连年混战,我们逃难两年,形销骨瘦,到处探访你爸爸的踪迹,都没着落,后来听得武林同道传言,说他已在兵荒马乱之中死去。我们却是将信将疑。
 “逃难的生活越来越苦,我携带你们兄妹和天澜同行,极其不便。那时天澜和几百个比较壮健的难民聚在一起,有些难民就告诉他道:李定国那里,设有女营,可以收容战士的眷属,但也只限于战士的眷属。他们都说道:在逃难中哪管得这许多,你们两人不如成了婚吧!”
 老婆婆说到这里,又看了红面老人一眼,红面老人道:“你说下去吧,我现在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锗。”老婆婆叹了口气道:“咱们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忌讳,当着儿女的面,说个清楚也好。”换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晚,天澜问我道:你的意思怎样?我想了好久,回答他道:天成音信全无,儿女又都年小,逃难没吃没喝,河山又已残破,这日子也真难过。除了投奔李定国,恐怕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罗!天澜道:本来我视天成和你,如同弟妹。在师门学艺时,不瞒你说,我是对你有心。可是自你们成亲后,我早就死了这条心,为了怕天成起疑,我还处处防微杜渐。可是如今这样情形,也顾不得这些了。
 “事已至此,形势比人强。我和天澜决定结成伴侣,大家逃难之中,遇上这件事情自然要大办一场,算是冲喜。他们挖了许多可食的草根树皮,还幸运地打到了两只山猪,在小村镇找到了座无人住的砖房给我们做新房,有人还用木炭在门上写上两个大喜字。 “谁知道事情就有这样巧,就在那天晚上,我们刚拜完堂,你的爸爸就回来了!”
  红面老人点点头道:“偏偏就是这么巧,我和你妈分开后到了家乡,家人全部死了。我悲愤之极,想投奔义军,但得先去接你们。可那时处处战火,地方糜烂,我找不到你们,只好随着流民逃难,沿路寻找你们。
 “逃难逃了两年。仍是一点不知道你们的踪迹,这一天黄昏,我和十多个难友也逃到那个小村镇,见那里的难民很高兴,打听之下才知道是你娘和桂大哥要办喜事。我心中气愤,但后来一想,有觉得很伤心,打算去夜探他们的洞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红面老人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我听见我的妻子在里面吩咐孩子说:你记得从明天起改叫桂伯伯做爸爸。她的声调一如平常,听不出有什么悲苦的感觉。我正想动手,忽听得天澜大叫一声有贼,我一怒就射进几枝甩手箭,我的妻子,也一扬手打出了几枚耳环!
老婆婆面色苍白,接下去道:“那时我们做梦也料不到是你。我日日思念你,眼泪都流尽,反而淡然了。那时我们以为你已死了,就是不死,也难以生逢了。天澜对我好极,我既愿意嫁他,自然该叫孩子唤他做爸爸,料不到你突然到来,我们不知是你,才这般出手。”
  红面老人凄然一笑,说道:“你不必讲了,都怪我当时怒火攻心,什么也不想管,天澜纵身出来,我一照面就给地几记辣招。哪料天澜功力比我深厚得多,几招一过,我就知不是他的对手。那时你也跑了出来助阵,我是悲愤之极,决定先行离开,再在江湖投奔名师,练成绝技,再回来报仇。”
  “这时天澜避过我几记险招,大约已看出是同门家数,大声叫道:你是谁?快点说出来,以免自误!在他大喝之时,你一枚耳环,又取我的三里穴,还有未走完的贺客打来的石头和射来的箭,我闷声不答,脱下了身上的黄衫,展开铁布衫工夫,把石头羽箭,纷纷打落,但为了避你那几枚耳环,缓得一缓,竟给两羽箭射伤,鲜血染在黄衫上。我把黄衫向天澜兜头一罩,大声叫道:有胆的,你把我杀了吧!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我转过身便跑,以后你们怎样闹法,我都不知道了。那黄衫还是你新婚后给我做呢。”
   老婆婆道:“那时我也听出了你的声音,整个人都傻在那儿,等到清醒时你却已经不在了。哎,若是我当时镇定些,和你说清楚,我们一家便能早团聚很多年呢。”老婆婆说到这里,大家都感到可惜。冒浣莲轻轻叹口气道:“这都是因为战争!”老婆婆喃喃自语道:“是的,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战争。这笔帐要记在满洲鞑子身上!”
我心中摇头,错自然是没有,但却不够聪明。若是换一种处理方法,可以省下很多事端。往者不可追,我一直以十六年前的事情为鉴,激励自己做出最好的决定。
   老婆婆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天澜醒来后,眼泪直流,过了许久,才对我说:妹子,天成还在人间,我们自然不能结为连理,我们暂作挂名夫妻,再慢慢寻找天成好了。后来变由投了李定国军中。”
   红面老人用袖子揩了揩眼泪,说道:“那时我却把你们恨透了。我仗着单身一人,无牵无挂,四处飘流。后来直走到回疆,在天山之南,遇到了也是万里投荒、隐身漠外的武当名宿卓一航,跟他学了九宫神行掌和鸳鸯连环腿两样绝技。自觉可以对付你们,没和师父继续学艺,下山寻找你们。”
   卓一航是师父晦明禅师的好友。我到天山没多久,他就死啦。只见过他几面。他另有一个徒弟,唤作辛龙子的,却是和我交情匪浅,我在天山时,时常和他一起切磋剑法。不过他一心向武,对家国大事全不关心。
   红面老人继续说道:“我那时赶回四川寻找你们报仇,这时四川早已被清军平定,只有李闯王的残部,还占在川滇边区。我怎样也找不到你们,后来辗转寻访,偶然听武林名手说起,剑阁绝顶,隐有高人,我猜是天澜,这才两番到来寻仇打斗!”
 老婆婆道:“我们投奔了李定国后,不久便得到重用。天澜成了李定国的心腹爱将,我也帮着管理寨营事务,本来高级将领是可以和家属同住的,但我们却自愿分开。
 “那件黄衫,那件我新婚后亲手所做给天成的杏黄衫子,我把它珍藏起来。衫上还染有天成的几点鲜血,我把它留给仲明。仲明从小至大,我给他做的衣服,也都是黄色的,军中叫他做黄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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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9 20:42 | 显示全部楼层

宝藏

   仲明听到这里,泪流满面,低低唤了一声“妈妈”老婆婆用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继续说道:“李定国初时占据川黔力抗清兵,声势也很浩大,可枪打出头鸟,清军平定中原之后,兴兵三路,大举来攻,洪承畴、吴三桂等大汉奸都是满军的前驱。李定国一路败退直给退到缅甸,在孟腊吐血而亡。李定国死后,我们从缅甸回来,那时川省义军已全部瓦解。天澜叫我与他同到剑阁隐居。他说他以前曾奉李定国之命,到过剑阁几次,那里果木野兽很多,可以不愁生活。至于他以前去剑阁做什么,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红面老人接下去道:“我探出你们在剑阁隐居之后,就攀登栈道去寻找你们。天澜见到我们,喜出望外,相向我解释。可是我二十年来忍辱负重,积忿极深,哪里肯听他的话,一见面就用九宫神行掌的绝招打他,他被迫招架。我自以为学成绝技,胜券可操,不料他的功夫也没搁下,不但本门的大力鹰爪功已练得炉火纯青,而且学成了武林中的绝技‘绵掌’,比我的九宫神行掌还要厉害!我只得豁出全部本领,我们越打越急,他一路退让,我一路进逼,看看把他挤到悬崖之边,忽然有人大叫天成,我凝眸一看,正是我的你和仲明。我情知这少年一定是我的儿子,他自小与我分离,我也不知他长得怎样,不禁呆了下来,迎上前去看他。不料他手一抖,发出三枚金环,劲道更是比你还要厉害!天澜跃起一拍,替我打落一枚,我失魂落魄,不知躲避,其他两枚,全都结结实实地打中了我。若不是我有位徒儿在山下接住我,只怕便死在山下了。”
 老婆婆呷了口山茶,接下去道:“那晚我和竹君同睡,半夜醒来,忽听外面似有打斗之声,我本意找到你再向孩子们解释。所以他一直不知你是他的父亲。他一出手,天澜就大叫:这人是你的爸爸,可是已经迟啦!”
  仲明道:“那晚养父和妈妈流着泪将事情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该恨谁才好,迷迷茫茫,手提双剑,飞奔下山,养父在我背后,叹了口气,也不拦我。下山之后,我什么也不想,也不知从那里找寻我真正的父亲,只是白天黑夜,无时不刻都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道:你杀死了你的父亲啦!我再也忍受不了,一天晚上我在荒野到处乱跑,自己折磨自己,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没多久就昏倒在原野上!
  我在雪地上昏迷了也不知多少时候!后来才给五龙帮的贼人救醒。以后就迷失了记忆,连自己的名字和来历都忘记了。后来稀里糊涂地遇到冒姐姐,又遇到凌叔叔。冒姐姐帮我回忆起了往事。我本来没法接受,幸亏有凌叔叔鼓励我。”
红面老人也定睛看着冒浣莲,又啜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第二次来找天澜算帐。事情也真有这样巧,竹君长大了,也像她的哥哥一样,用暗器伤了我。而我为了救她,又抱着清宫卫士,江湖以前闻名的巨盗‘八臂哪咤’焦霸,同堕深谷,我虽然把他杀死,但他也把我弄成残废。”
  竹君一手轻掠头发,一手拉着冒浣莲的手道:“我当晚急痛攻心,自悬崖跃下,发现了爸爸已给于中师兄救醒,我就过去见他。那时他虽然伤重,见了我还是高兴得很,拉着我问长问短。我告诉他,二十年来,我都是和妈妈睡在一起,妈妈怪疼我的。师兄便猜出妈妈与义父之时挂名夫妻,带我向父亲解释了事情。
  红面老人尴尬一笑,接着说道:“过了几天,仲明的妈妈回来了,那时我因为伤重,不能动弹,于中和竹君只好在谷中服侍我。她到了之后,才合力造起这间石屋。我们大妻重逢,恍如隔世。她一路在我病塌边含泪诉说,我明白了一切,火气也都消啦!不过这些日子,不时有各种来骚扰我们,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红面老人说至此处,伸出手抚着仲明的头发道:“要不是我还想着见你一面,那时我就直想了此残生!天澜师兄对我恩深义重,我却迫死了他!我实在不是人!儿啊!我要你今后改姓桂,就是为了报答他。你将来结婚生子,第一个算是桂天澜的,承继桂家香火。第二个才算是我的孙子,承继石家香火。儿啊!你要一世记着你养父对你的恩德!”
   众人均不禁黯然神伤,唏嘘叹息!老婆婆忽然一手取过黄衫少年背上的行囊,解开一抖,抖出几件黄衫,忽然拣出一件杏黄衫子,递过去道:“天成,你看看这件黄衫,可不就是当年我给你做的那件!”
老婆婆道:“这件衣衫,是仲明十八岁那年,才交给他保存的、他流浪了这么多年,忘记自己是谁,都还是藏得好好的!”
   红面老人把黄衫展开,二十年的往事在泪光中摇晃,回手将黄衫往火上一罩,顿时燃烧起来,说道:“今日一家团圆,这不祥之物,再不要保存它了!”
   突然,仲明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火光中现出一幅图画,图中现出一道瀑布,在瀑布的尽头,水像珍珠帘子一伸,挂在一个山洞前面,山洞石门紧闭,下面还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小子,我一手将衫子从火中抄了出来,竟是一副藏宝地图,下面还写着其中机关的破解方法。我突然想起老妇人交谈时候曾经无意提到过桂天澜曾经到剑阁来过一次。便猜得七七八八,向仲明、思永道,“你们和我一起过来,傅前辈,你和莲姑娘留下来,照料石大娘一家。我看这些天,这么多人出出入入,怕便是为了这个,我们得抢先一步过去。”

我们在附近找到了画中所绘的水帘洞,按照机关找到了藏宝之地。原来是十八罗汉的塑像。每尊罗汉都有一丈多高,全是黄金制造而成。
“仲明,你怎么了,”思量之际,听到思永的声音。这才发现仲明抱着一尊佛像的腰,摇撼几下,高声叫道:“李伯伯,还记得我吗?” 他的手掌触着长蛇一样的滑溜溜的东西,用手在上面敲打一下,便有许多小箭射了出来,仲明武艺不俗,忙向后翻身,我从思永腰间抽出游龙剑,将箭全部拨开。这个功夫主座佛像腰间突然飞出一道白光,劈面射来,一只天山神芒从左袖中射出,居然被从中削断。回头再看,只见地上躺着一支似剑非剑的东西,蛇一般地在地上颤动不休,剑身很窄,剑尖钝形,剑炳极短。仲明轻轻提起剑柄,捉将起来,只觉软绵绵的似条腰带,他试着轻轻一卷,居然卷成一圈,大失所望,说道:“这算得什么兵刃?”
思永笑着道“桂贤弟,你试用力抖动,将已伸直,结果如何?”桂仲明依言一抖,那团东西骤的伸出四五尺长,试一挥动,只见光辉流动,剑风扑人,一点也没有软绵绵的感觉,桂仲明舞了一阵,将剑收起,说道:“怎么这把剑如此奇怪!”
我曾听师父说过一柄宝剑,是当年熊廷弼所有,和这宝剑样子极其相似,忙道“你拿剑给我看看。”仲明将剑递过,却见剑柄上写着一行小字“腾蛟宝剑,传自前贤,留赠英豪,李定国拜。”
这就是了,先贤必定就是熊廷弼熊经略了。我将宝剑交给仲明,“这可是一柄宝剑,我师父虽然得了少林寺的《龙泉铸剑经》,却也没能练出这样的宝剑,你试试看是不是顺手,若是顺手,便自己留着好了。”
“恩,知道了,凌叔叔,”仲明收好宝剑,“怎么这里有李伯伯的遗像。”
“凌大侠你看。”思永在佛像座下现出一只锦盒,里面有一张信笺,上面写道:“乙酉之年,孟秋之月,大盗移国,宗室南迁,滇边奔命,有去无瓜中兴之望,期于后一世,定国奉大西王之遗命与永历帝之御旨,以黄金十万八千斤,铸成十八罗汉,藏于此洞。留待豪杰之士,以为复国之资。若有取作私用者,人天共诛。”
李定国原是张献忠手下的大将、后来奉桂王为帝抗清的。张献忠在溃败之时,一怒之下,将金银珠宝沉落川江,其时,尚有几万斤金砖在李定国军中,张献忠驰书叫他将黄金毁灭,他不肯奉此乱命,偷偷让桂天澜铸了这十八个金罗汉。
  “这笔财富,正好带回去,做义军的粮饷吧。”我们正打算离开,却听外面一阵吵闹,似乎有几路人马为了争夺这宝藏而争吵起来。我运起内力,高声吼道,“都给我住口,先到先得。你们就别做梦了。”
“你是什么人。”他们不想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忙挤了过来。
“你们不需要知道,总之,这宝藏是我的。我懒得和你们一一解释,若是不服的话,就一起上来好了。
“你这小子好狂。”
“废话少说。”我手一挥,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游龙剑挥出,将他们额前的头发削去一缕。怎么样?服了吗?还想和我争吗?”

“你这人,这人好没有礼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指着我道,“武功很了不起吗。”
“这个自然,我有这个资本。我看你们没有削发,想来也是对清廷有所不满。若是真的想要这宝藏,却是有个法子。这宝藏,我是打算送给这位李公子当做义军军饷的,若是大家有意,便一起加入义军,我们会从中留两个罗汉,用作招募你们这样的武林豪士,不但如此,将来我们光复了汉姓天下,各位不仅能享天下财富,更能名流千古。怎样?”
“这个,在场众人已经有些动心,却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这个时候,外面有一个也很大年纪的人奔了进来,“韩大哥,杨大哥,你们快住手,我刚见过桂大嫂,不对,现在应该称作石大娘了。这位公子便是大名鼎鼎的李思永。蜀中义军虽然奉闯王的旗号,但我们当初追随定国将军,也是为了驱除满清鞑子,恢复我汉姓江山,如今李公子的义军最成气候,我们自然应该跟着李公子,共谋大业。”来着不是别人,正是李定国帐下四杰之一的朱天木。
我敲敲自己脑袋,一施礼道“原来是韩荆,杨青波两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当二位真是一般的黑道人士,真是过意不去。”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这么想,但面目上却不流露半分,“不知道其他各位英雄都是什么人。”
“好了,好了,”李思永走过来拍拍大家肩膀,“不论大家以前是什么身份,以后就是一同对抗满清的兄弟了。以前的误会,便当做云烟散去算了。”
“李公子这话我们爱听。”不少群豪都纷纷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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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9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整军

回到石屋中,小小的屋中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谈起了以后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干劲十足,充满了希望。大家商议了一下,由我和思永带领群豪,投到李来亨军中。这些人除了四杰,都是江湖草莽,要把他们培养成能征善战,攻城略地的名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傅青主前往东南,联络天地会的群雄,在江南四处寻结高士,组建反对满清的义军。石大成夫妻和徒弟于中、女儿竹君则留在谷中,守卫藏金,等候搬运。桂仲明和冒浣莲则如今打听清庭和吴三桂的战况,顺便寻找兰珠和华昭。

和思永到了军中,听的探子回报,吴三桂已经正式和清庭开战,康熙调动全国七成的大军来对付吴三桂。和我们预期想达到的一样好。当下我们又把剑阁的经历告诉了李自亨,他听了之后十分高兴,更是将军务全部交给我和思永处理。
思永在军务上很有天赋,我基本不用插手,只是在他思维出现盲点的时候给他一些意见,而他有的时候更是能够提出一些我都没有想到的精妙计划。他每日不但操练兵马,更会带领当地百姓兴水利,修碉堡,开垦农田。而我则更多的将精力放在研究达摩剑法,达摩剑法和天山剑法风格迥异,但却符合最基础的剑理。学天山剑法时,我是先学了招式,但现在参阅达摩剑法让我想通了很多最基本的剑理,明白了创剑法的套路。
军中各方武林人士,兵刃各异,我和他们讨教之后,很快便明白了各般兵刃的使用方法。我结合自己经验,创出了一套简单易学的各般兵刃的使用方法,教给军中的当地民兵。更结合了我从天山学到的所有阵图,创了一些配合阵法使用的武术。交给思永,让他慢慢操练弟子学会阵法。
剩下的时候,我会给军中群豪讲一些史书中名将的故事,培养他们带兵和用计的方法。
三个月后,虽然未有大成,但已经和刚开始的时候判若云泥。若是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仁义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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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9 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救人

这天军中传来消息,康熙打算派豫亲王作为兵马大元帅,统帅各路兵马,剿灭吴三桂,再对付我们义军。思永见我担心,就将游龙剑交给我,让我去京城探个情况。军中有思永,出了一点,我一万个放心,便送给他四个字“乱命不听”但思永却不放在心上,笑我多心。可能真的是吧,可我却容不得半点差错,叮嘱了他很久才放心离去。

到了京中便听到消息,豫亲王被一群武林人士刺杀而死。杀死他的是个年仅十六,手持短剑的女子,她在刺杀成功之后便被卫士抓了过去。我找到仲明他们,傅青主和刘郁芳还有很多天地会的人也在。他们正在商讨怎么去救兰珠。
仲明这孩子心地澄澈,见我眉头紧锁,似有不悦,便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便借机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兰珠是我侄女,她被抓去了,我自然心疼。但是为了救她,让这么多人呆在京城,很有可能会被一网打尽。而且会耽搁了反清大计,何况要救人,人不需要多,兵精则够。
大家也算认可我的意见,就逐个散去,只留下我,仲明,华昭,浣莲四人。
豫亲王妃是兰珠的亲生母亲,要想救兰珠,还得从她身上着手。我夜探豫亲王府,想要找纳兰王妃商量办法,却发现她已经用断玉短剑自尽,一个青衣白发女子站在她的旁边。从打扮上来看,应该就是草原上十多年前的大孚盛名的女侠“飞红巾”。
“你是什么人?”飞红巾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很久,这次出现应该就是为了兰珠吧。
“在下天山凌未风,兰珠是我一手养大的。杨云骢是我师兄。”我向她抱拳施礼,“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别兰珠没有救到,先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明慧妹子刚死了,你居然只想先自己脱身。”
“死者已逝,想太多也没用。还是先走吧”我拔出断玉宝剑,拉着飞红巾出了豫亲王府。(呼呼,小凌同学一开始很冷漠,不太动感情的说…)

“你一晚上都没有出声,我看你根本没有心思救兰珠,我看我们还是各救各的好了。”回到客栈,只有仲明一人在,华昭和浣莲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心底纯良,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是在一边憨笑。
“凌叔叔,这位是?”正这个时候华昭和浣莲两个人回来了,见到飞红巾,很是吃惊。
“她是我在回疆一位朋友,”我不知飞红巾想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和往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说这个了,你们去了哪里?”
“我们找到救兰珠的法子,”浣莲交给我一个朱符金果,并告诉我的计划。
我听了之后点点头,“确实可行,兵贵神速,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我扮卫士到牢中看兰珠,仲明在狱外接应我,你和华昭先到城外西门等我们。”
“好。”

“兰珠,你怎么样。”卫士看到金符,便让我带出兰珠,出了狱门,便看到了前来接应我们的仲明。“凌叔叔。”
“没事,乘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快往西门去。华昭和浣莲已经备好了马。

“凌未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们走了一半,便碰见了楚昭南,他放了响箭,很快就有一群卫士包围了我们,“兰珠,你还能不能战斗?”
“能。”兰珠虽然形容憔悴,但却仍是要一起战斗。
“好,这才是师兄的女儿。”我将断玉剑交给她,自己则拔游龙剑出鞘,仲明亦是拔出腾蛟剑,和他们战成一团。
“凌未风。”红衣从天而至,“我带兰珠走。”来着不是别人,正是飞红巾。
“好。”我爽声大笑,“兰珠交给你了。”自己则运起内力,杀个起劲。
“别想走。”楚昭南想要阻止她带兰珠走,却见她双目圆睁,怒道“楚昭南,你敢拦我。”风吹起她系发的红巾,夜色中,似乎十多年前那个叱咤大漠的女英雄又回来了。我不及多想,忙收拾念头,一剑攻向楚昭南的后背。飞红巾则趁这个机会带着兰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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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

“怎么,飞红巾和兰珠呢。”到了西门时,便只有浣莲和华昭两人。我当即一拍腿,“哎,飞红巾只是救兰珠,却不是帮我们救。我看她一定是把兰珠带走了。不过不用怕,她一定不会伤害兰珠。”
“凌叔叔,你不怕,华昭可不行。”浣莲说着捂嘴笑了,我暗自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便是忍不住别离,不过反正我还有事要和飞红巾商量。便一起去大漠,回天山找她好了。

到了天山,我先去见了师父,把下山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然后去了另一边去找辛龙子,并把达摩剑法的剑谱送给了他。却见他意犹未尽地看着我带着的游龙剑,我撇嘴一笑,“记得当初辛胸曾经说过,要寻一把好剑,这次下山,我恰巧遇到本派叛徒楚昭南,得了这柄游龙剑,辛兄若是不嫌弃,便送与你好了。
“好兄弟。”辛龙子没有推辞,只是笑笑拍拍我的肩膀,“要不要打上一架。”
“哎,我下山忙于俗物,也不知道武艺退步了没有。好,反正辛兄你也不是外人。便来比一次好了。

“爽快,爽快。”一架打完,我们二人大汗淋漓,坐在山岩上,勾肩搭背朗声大笑,“穆朗,你何必要下山,天天在山上和我一起练剑比武多好。”
“呵呵,我心里放不下那些俗物,不向你这样心无杂念。”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样子了。”辛龙子笑笑,“对了你知道吗,我师父守了一生的优昙花开了,你看。”回头望去,只见一朵红花与白花并蒂而开,红花如火,白花胜雪,清香沁人,尽涤烦虑。
“那你怎么不给白发魔女送去?”
“哎,我不想见那老女人。”
“知道,知道,有事兄弟服劳。”

“练女侠,我帮卓师叔送这两朵花过来。”白发魔女身边居然多了一个红衣少女,有些面熟,仔细看来,居然便是武家庄见过的武琼瑶。
“他自己没有徒弟吗?怎么要你过来?”
“这个,”我支吾一会,“是我自己有事想见前辈,这才央龙子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谎话说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哦,什么事情?”
“我想向你打探令徒飞红巾的事情。”我直言不讳,白发魔女有些愠怒,“当年你师兄负了我徒儿。你今日还有胆子来向我打探我徒弟的事。”
“前辈,”我正想解释些什么,却见她看看那两朵花,“算了,当年我就是因为这性子,才和一行错过终生。也罢,我希望我徒弟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琼瑶,你便带他过去天都峰见你师姐吧。对了,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这花也没有什么用。也带过去送给你师姐吧。”
“是。”武琼瑶应声拿起花,我向白发魔女施了一礼,跟着琼瑶走了出去。华昭和仲明他们正在外面等我们。

“凌未风,你怎么也来了?”飞红巾见我们这么多人过来,很是激动,“你们是来跟我抢兰珠的,是不是。”
“飞红巾,我知道你的事情。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不能和你最爱的人在一起的苦楚。我想你也一定很疼兰珠,难得华昭与她两情相悦,你不能拦着不让他们相见吧。”我还没有说完就被飞红巾打断道,“不行,我孤独了十几年,好容易找到一个人来陪我。我让他们相见,兰珠一定会离开我,谁来陪我。”
“我来。”我一时气冲,“其实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和我一起下山,共谋抗清大计。”
“凭什么?”飞红巾突然觉得很委屈,居然当着很多人的面,抱着自己的腿,蜷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根本没那么坚强。我没师父那么刚烈,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当飞红巾,只是因为我是阁老的女儿。可是我只想当哈玛雅,和自己的丈夫共看大漠落日。”
“飞红巾,你给我站起来。”我要拉她起来,她却像个倔强的孩子,拧着不肯起来。“凌大侠,你不要这个样子逼她了。”冒浣莲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道,我却没有理他,“飞红巾,你给我听着,若是你真的是个柔弱的小姐,我便不逼你,但这只是你失意之后用来开解自己的借口。你闭上眼睛,想一下,你自己究竟想不想当飞红巾,你在指挥完一场战事之后有没有一种骄傲和自豪的感觉。你是大漠的女儿,血液里就会有那种想拼想杀的冲动,不是因为大家逼你做飞红巾,而是飞红巾一直就在你身体你,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
“不错。”飞红巾慢慢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兰珠也从内屋冲了出来,“姆妈,咦凌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我已经答应你凌叔叔了,我会重新当回飞红巾,重组沙漠之鹰,对抗满清,保护我们的家园。”飞红巾拉过易兰珠,“兰珠,你师祖,爹爹,凌叔叔都是真正的英雄。你也不要总是为了情感乱了自己的正事。要学会看开和适应。”
“知道了,姆妈。”兰珠点了点头,“怎么冒姐姐你们也来了。”
他们年轻人聚在一处,谈的开心,我则不自觉的靠近了飞红巾,“你有什么打算吗?”
“十年人事几番新,不知道我现在在各部落还有没有声望可言。”我们俩个挨着桌子,看着年轻人一起嬉戏,“还是很高威信的。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也算在牧民之中有点威望。总之,以后你会很操劳的了。”
“像你说的,我天生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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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人...

次日一早,大家兵分两路,我和红巾前往大漠各部。他们五个年轻人在天山呆几天后则回归中原。
三个月来,我和红巾走遍了很多部落,他们长年受满清欺压,现在难得飞红巾愿意站出来,带领大家对抗满清,都纷纷响应。我们刚从罗布部出来,便撞上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白衣女子,走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仲明的妹妹竹君。
“凌叔叔,思永,思永他死了。”
“什么思永死了?怎么回事?”这个消息就如晴天霹雳一样,我一下不知身在何处,却听竹君道,“大帅贸然带兵出击,思永不同意,被大帅削了兵权,带着全军出击,只留下几年人兵马留守。他中了敌人的圈套,思永带兵去救他,中了敌人的冷箭,死在了战场上。”
“李自亨这个庸才,死一万个都换不回思永。思永这孩子还是不够心狠,我早就和他说过,乱命不从,必要时候夺了兵权。哎,这个孩子。”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营帐不远处喝酒。“算了,别太难过了,”飞红巾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仅伤心,还是因为,像思永这样的天才,我向哪里再去找一个。”
“我面前不就有一个?”飞红巾笑笑,“其实你自己就很雄韬伟略,若是你愿意,必定能担当起总首领。”
“我…”
飞红巾继续道,“其实他们叫我一声首领,便是对我说,部族交给你了,我们每天只要放放牛,养养马就够了。其实首领吗,便是天生喜欢照料的人干的。你既然心系天下,为什么不自己去当你。”
“你说的对。”不知不觉中我们两坐靠近了许多。却听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光天化日,卿卿我我,也不知羞。”来着不是别人,正是楚昭南,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为首一个是个白发老人,带着双拐剑。不是别人,正是长白山派的祖师齐真君,后面跟着的则是他的一帮爪牙。
“哼,一起上,来多少我杀多少。”我正要出剑,却突然觉得一阵抽搐,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竟是好了多年的羊癫疯复发了,癫狂之际,我还打了飞红巾一下。
“快走。”我趁自己神智清醒,向飞红巾吩咐道,可她却不听我的,一手抱着我,一手持剑和他们斗在一起。
“走呀!”我努力想要挣开她,“快走呀,别管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飞红巾的剑法已经有些凌乱,但却依然很坚持。
“果然么是情比金坚呀。”楚昭南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突然出手揪住了我。红巾想要过来救我,被楚昭南一剑刺中,血一下子喷了出来,见到我的身上。
“飞红巾,我一下子叫了出来。
“凌大哥,”飞红巾挣扎着向我靠近,“我死之前,能不能叫我一声哈玛雅。”
“我知道,哈玛雅,”我咬着嘴唇,已经不再抽搐了,“我叫梁穆朗。”
“穆朗。”哈玛雅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我一肩膀向后挥出,打在楚昭南的太阳穴上,从他手中挣了出来,他们见势不好,仓皇逃命去了。我无暇顾及他们,上前抱住哈玛雅,“穆朗,为什么我们要是飞红巾和凌未风,如果我们只是…多好。”
“哈玛雅我错了,哈玛雅我错了。天下大事关我们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拉你一起下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为我报仇。”哈玛雅抓住我的衣襟,“答应我。”说着力竭而死,倒在我的怀中。
“我一定。”我抱着哈玛雅,忍不住哭了出来。

“前辈,我错了。我害了哈玛雅。前辈要杀要骂,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希望你能等我为哈玛雅报了仇,再回来领死。”
“你没有对不起她。她能在死之前找到你这样真正爱她的人,也算万幸。你比你师兄好多了。哎,为她报仇的事就交给你了。”白发魔女老年丧徒,自然比我更加伤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想起了你师父当年。珊瑚妹子死的时候,你师父也是这般悲痛,为了传承你师祖的武学才活了下来。哎,怎么你们门人都这么不幸。”

“你要在。”我在山崖上葬下哈玛雅,辛龙子帮我建了坟墓。
“你真的要走。”
“我答应了哈玛雅。我答应你,若是我能活着回来,就日日和你比剑切磋武艺,不再问世事。”
“那你可要活着回来。”

不知杀了多少人,我已渐渐剑法凌乱,杀了楚昭南之后,我并没有回天山,而是到了清兵兵营,一路砍杀清兵,渐渐,连自己杀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长剑。
“跟我走。”一个青色的影子在营中出现,拉着我就往外跑,不是别人,正是辛龙子,“我可不想让你死了,就没有人可以陪我练剑了。

“龙子,龙子,你这是怎么了。”我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我们躺在一处荒地上,游龙剑就在旁边。“龙子,龙子,你这是怎么了。”我这才发现,他为我挡下了所有射来的箭,还拉着我走了这么远才死去。

凌未风,你又害死了一个人。我抱起龙子的尸身,就地葬了,“龙子,我知道,你希望我活着回去,我不会再这样放弃生命了。龙子呀,这样的活着,是不是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呢?”

天下虽大,但我真正能够因为知交的只有思永,龙子,哈玛雅三人,可是他们因为我死了。我却要活着,每天像个不死人一样研究剑法。渐渐的,自责淡了,伤痛也淡了,整个人就跟全空了一样。十五年来,我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像他们三人那样真正值得相交,可以陪伴的人。我带着游龙剑,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在上面刻上我自创的剑法、兵法、和治国之策。接着,将游龙剑抛下山谷之中….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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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2-1 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凌飞映像——麦玲娜视角番外

“飞红巾不是一个优秀的首领。”虽然我的丈夫和她当年是一起对抗过清廷的战友。但是我对这个骄纵格老之女却并没有那么高的好感。她是我们族的首领,承担着我们一族的存亡。居然在二十年前抛下我们独自上了天山。这次她再次出山,大家都当做一件喜事,我却不是那么乐观。二十年前,她可能因为情场失意丢下我们,谁能保证她二十年后再丢下我们一次?听说她今天就要到我们部落来,我定要质问她一番。
“天山神芒,飞红巾,怎么来得这么早?”外面传来了我丈夫的声音。一对男女并肩走进了我们的营寨,男子皮肤黝黑,脸上还有着伤疤,一生灰色的长袍;女子一身红衣,青色的腰风,头发花白。正是大漠中最负盛名的天山神芒凌未风和飞红巾哈玛雅。任是他们其中一个拉出去都不会给人好感,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给人一种不觉竖目的感觉。

“这个计划不是不好。”听了他们的作战和修养计划,纵是我心中对飞红巾存有偏见,也是心服口服,“只是现在你在,一步步实施下去,自然能够成功。但是假如有一天你不在了,这计划不就是要腰斩,我们又将如何对抗清兵?不如现在投降了,说不定还能落个好结果。”
“所以,我要让大家都能够参加这个计划。首领死了,副手就接任这个计划,一步步实施下去。定能叫清狗不敢再来欺负我们,若是不幸,我飞红巾真的不在了,只要沙漠之鹰还有一个人,这个计划就不会失败,清狗也不会有机会霸占我们的家园。”说到不在,飞红巾竟然有一丝慎重,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句话居然一言成谶,而我们后来依着他们两人留下的计划父传子,子传孙,竟然使得清廷几百年都没有把我们拿下。
“不错,意外总是发生。我们必须料到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某一天,我们抱病而亡。”谈到生死大事,凌未风居然还是一脸坦然,面对这两个人,我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的人,还是人吗?简直太可怕了,视一切为度外,只是全力为了做好一件事情。但是我没有料到,甚至他们两个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虽然看得比别人多,但终究不能超脱。他们依然会被感情而牵绊。影响。
“凌大侠,不如你娶了飞红巾吧?”我丈夫喝多了几杯酒,说话也有些不注意了。
“这个,我们还没到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凌未风便喝酒边笑道。
“呵呵,你们这么般配。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两个很默契吗?”我丈夫进一步道。
“这个,这是因为我们经常一起商量事情,只要不太笨,谈吐起来就是这幅样子。”凌未风继续解释,“何况,我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呵呵,你现在问不就是得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好呀,”凌未风端着酒碗,有些醉意地看着飞红巾,“飞红巾,你怎么看?”
“这样吧,我们来定一个约定,等到击退了清兵,天下大定,如果我们心中还没有非卿不娶的人,我们就一起到天山去隐居,当一辈子的邻居。”飞红巾几次斟酌言辞,不想让大家觉得她很想嫁,很需要一个人照顾。但凌未风已经有些醉意,“好呀,不过带上龙子,大家住在一起,人多一点,也热闹些。”
“这个自然。若是兰珠华昭他们愿意,也让他们小两口和我们大家住在一起。人多热闹嘛。”飞红巾的笑意中有些委屈,但很快就恢复了愉快与淡然,“来,再干一碗。谁不干了,我就用鞭子抽他。”

谁也没有想到,这居然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飞红巾。凌未风在为她报了仇后,就一个人回了天山,不管义军的事情,我去天山看过他一次,问他为什么,是不是忘了那天在大营里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死了,就放弃的努力。
他一身的酒意,人却很清醒,看得也很透彻,他告诉我,他并不仅仅因为飞红巾才这个样子,他看的很透彻,江湖中人可以接受李思永作为首领,但他凌未风,只是一个从天山来的怪客,只是一个外来者,要让他们接受他作为一个首领。而其他人又不像李思永那样有天赋,他纵然能辅助他平定天下,也不一定能把他培养成真正一个明君。当然,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要他凌未风愿意付出时间和耐心,但是,飞红巾死后,他都有些失意,不是那样想花长时间去做这件事情,他累了,想要一个结束。他本来想去想很多清兵,让自己死在战场上,去地下和飞红巾相遇,但是辛龙子救下了他。辛龙子因他而死,他欠了辛龙子一条命,就有责任替他好好活着,传出一套天下无敌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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