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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一苇不杭

[江湖] 初读司马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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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6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苇不杭 发表于 2017-1-7 15:46
2.《剑气千幻录》
《关洛风云录》获得成功后,吴思明改用“司马翎”为笔名创作了其第二部武侠小说《剑气千 ...

《剑气》中钟荃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里其实相对于《纤手》的裴淳因为薛飞光嫁人而失控来说,显得不够突出。一来是书中钟荃经常会因为他人的某些举动而动怒,不过他可以瞬间又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但是裴淳在书中几乎完全不会动怒,时刻保持着理性,就这点来说,裴淳更像是历练之后成长的钟荃。第二是钟荃虽然怒发冲冠,但是在和尤东霖时,还可以压抑着怒火和他说话,并且冷静地发现问题。而裴淳真的是一反常态地黑化,之后更是借酒消愁,整个人都完全崩溃了。其实按现实来说,钟荃的刻画更为写实一些。但是从小说给人的冲击力来说,裴淳这里处理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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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6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水镜 发表于 2017-8-6 18:12
《剑气》中钟荃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里其实相对于《纤手》的裴淳因为薛飞光嫁人而失控来说,显得不够突出。一 ...

以裴淳一贯为人,即使裴淳爱薛飞光再深,他的表现实在让人感觉作者在黑他,那一刻的裴淳根本不像裴淳了。
不过那段情感刻画十分细腻动人,是司马翎写情的上乘片段。从此萧郎陌路人,此情可待成追忆。裴淳乏力地靠着墙壁,一颗心随着花轿去了。(太致如此,不引用原文了,你懂的)。
裴淳确实比钟荃成熟的多,有自己的理想和思想,比如裴淳和札特辩论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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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6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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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4 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正在看剑海鹰扬,读司马翎是因为喜欢黄易,而黄师比较推崇司马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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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6 23: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一苇不杭 于 2019-9-7 21:10 编辑

30.《江湖英杰集》
《江湖英杰集》一书连载于《中华日报》(1971.10.10-1972.2.23),是司马翎少数未曾出版的小说,而且并没有写完,只写了一个开头,就中断了连载。在众多武侠迷的努力下,此书终于重现江湖,虽然只是残编断简,仍然值得一读。

一,天心月时期的早期探索
《江湖英杰集》第一部名为《挑战》,显然司马翎曾打算将《江湖英杰集》写成一部长篇巨著,或者写成一个系列。在第一部开头,作者写了一段小序: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连串的挑战!
尽管形式不同,有的是对外界种种风俗习惯的压力挑战,有的是对贫穷微贱挑战,有的是今日的我,挑战昨日的我……
总之,都是属于挑战……
有那么一天,他悄然停止任何挑战,只求妥协,那就是他真的老了!他的实际年龄未必老,但他的心老了,结果还是一样的……
年轻的一代专门向“妥协”挑战,他们不但在多方面不肯走妥协的路子,尤其是在生活趣味感受方面,大都具有挑战性,例如:喜欢去做令人侧目的行径,又常不辞冒生命之险去做一些没有收获的事……
年老的愿意妥协求存,年轻的不肯认输,这,恐怕就是他们之间的鸿沟了 。
但谁敢说“挑战”是善而“ 妥协”是恶?或者反过来说,谁敢?】
司马翎此前从未直接以议论性文字开篇,概括全书主旨,天心月时期的《强人》、《极限》 等沿用了这种方式探讨“命运”。从这个角度上说,《江湖英杰集》是天心月时期风格的早期尝试。
此书另一特色就是意识流手法的大量运用:比如方次星追忆当年不杀沈翠莲的往事,金旋追忆与郑莱的恩怨,崔心诚见到一个十七八岁女孩子想到自己的女儿纤纤等。在天心月时期,意识流手法运用的更加普遍,尤其是《倚刀春梦》,通篇运用意识流手法叙事。而《倚刀春梦》中徐龙飞与好友张哲侯妻子柳媚偷情的桥段最早也是出自此书金旋与好友郑莱之妻李彩云偷情(叙述偷情的过程有缺文,实在可惜。)

二,主人公之谜
在武侠小说里,出场最早的未必是全书的主角,这样的例子有不少,比如《倚刀屠龙记》的张翠山,《笑傲江湖》的林平之,《冰川天女传》的陈天宇,《狂侠•天骄•魔女》的耿照,《剑神传》的史思温……而《江湖英杰集》更是只写了开头,不确定因素更大。
根据现有文字,可以推测主人公有以下几种可能性:
(一)崔心诚
应天府知府崔心诚是司马翎首次重点刻画的清官形象,填补了此类人物刻画的空白(《檀车侠影》中的“铁腕中丞”黄翰怡以旁白叙述为主,直接描写极少,几乎没有刻画)。一方面,崔心诚清正廉介,整饬吏治,平反冤案,是当地百姓心中的青天大老爷,不容任何人侮辱,甚至直呼其名讳,作为地方上的父母官,崔知府可以说是合格称职的。另一方面,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崔知府是不合格的,因为忙于公事,他很少花费时间陪伴家人,甚至一年多没有进过女儿的闺房,父女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同时,崔心诚有一位温柔体贴,才貌双全的爱妾秋云,陪伴发妻许氏夫人的时间就更加少了,这更加引起了女儿纤纤的不满。
作者以崔心诚为核心,寥寥数笔就刻画出了崔家各色人物的性格,例如许氏夫人是个典型的传统女性,顺从丈夫,宽容忍让。【这是什么理论,唉,傻孩子!许氏夫人想。女人怎可以不听男人的话,那成了什么世界?——《江湖英杰集》第二章】许氏夫人既要容忍丈夫在外另有女人的事实,又要尽力弥补女儿与丈夫之间的恶劣的关系。这是封建时代“贤良妻子”的悲剧。
作者将崔心诚与纤纤之间陌生疏远而又骨肉情深的父女关系描写的真挚感人。
【他很希望像妻子那样搂抱一下女儿,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孩子,是他仅有的骨肉,但却和他疏远得跟陌生人一样!
女儿,你可知道为父多么爱你?但那只是在我深心中,我一直没有说出来。现在想说,已经太迟了!崔心诚惨然地想。亲生的女儿,也不能拥抱怜爱,也不能说些亲切的话, 天啊,我是怎样的一个父亲呀?
他鼻子酸酸,眼眶已微微湿润。当下习惯地张目忍耐,转身行出房去。——《江湖英杰集》第二章】
   崔心诚送纤纤母女送上马车回故乡的一段描写将这种感情蕴酿到了顶峰。(引用文字很长,实在太精彩,不忍多删)
【假如时光能够倒流, 纤纤变回从前那个小女孩,他一定把她抱在怀中,加意的疼她怜惜她。 但现在对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若是这样做的话,反而别扭可笑。
崔纤纤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父亲的脸孔,有一瞬间, 她觉得他很陌生, 几乎认不出他。 但转眼间,她又感到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父亲的怀抱, 就像昔日童年的情景, 坐在他膝上,偎倚在他怀中……
父亲啊,如果你肯抱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永远感到满足和快乐,把从前的仇恨,通通忘掉。父亲啊,为何你不伸出双手。唉,你眼眶有点红,泪光隐隐,为什么呢?请告诉我……
请你说这是为了你的女儿的缘故,求求你,父亲……
她心中渴望地哀吁,这些话并不是现在才想出来的。已不知有多少个凄凉的梦中, 她曾如此向父亲哀恳过。所以她根本不假思索的在心中悲泣恳求着。】
……
【一片落叶在风中抖索,飘落地上。崔纤纤眨眨眼睛,感到两行泪珠流过面颊。
她真个想倒在父亲怀中,放声大哭一场。这种滋味已经有好多年没尝过了 ……
崔心诚转回目光,看见女儿面上悲伤的复杂的表情,心中又是一阵痛楚。他想摸摸女儿柔软的秀发,或是抚一下她的面颊。这是很陌生的动作,所以他的双手提得很慢,半晌还没有伸出去。
凉风中传送来车马和吆喝的声音,崔心诚不觉侧耳而听,暂时中止了抚摸女儿的动作。
那是准备载送许氏夫人和女儿纤纤的车马,她们将乘搭江船,回到故乡去。
崔纤纤老早便听见这些声音,离别在即,这一别可能很久才能够相逢。那时候说不定人事全非——她可能已出嫁了。因此,这刻差不多是最后一次让父亲表示疼爱的机会了。可是他为何没有表示呢?
她的芳心因渴望而痛楚起来。忽然间,从前的恨意全都回到心中。
她轻盈的掉转身子,飘飘行去。步伐中显示出毫无牵挂。父女之情,她从这一日起,真的割断了。——《江湖英杰集》第二章】
司马翎以气势论及推理斗智闻名江湖,其实他的情感描写也是颇为可观,却常常被人忽略。
至于崔心诚能否和妻女重逢,与纤纤重归于好?到底是谁陷害崔心诚?崔心诚又能否洗脱冤情?……对于这些问题,读者只能自己去想像了。
就目前的情节来看,崔心诚是核心人物,独眼老大作案就是针对崔心诚;礼部侍郎郑莱为帮助崔心诚捉拿独眼老大归案不惜去求和他有夺妻之恨的金旋;桀骜不驯的“两界书生”欧阳元被崔心诚礼贤下士的儒雅风气所折服,甘愿为之尽心奔走出力;以及应天府总捕头李化龙、镇江知府李健庵、钦差大人太监陶安这些朝廷官场人物,无论朝野,都是围绕着崔心诚展开描写的。
书中除了花了大量笔墨描写崔心诚的家庭,还描写了官场百态。虽然为官清正但朝中无人而遭弹劾摘印的崔心诚;为挽救心目中的好官与文章上的知己崔心诚的郑莱(正所谓“天涯一旦成知己,沧海他年见此心”,即使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经验丰富,世故老辣的捕头李化龙(从李化龙对为崔知府求情的百姓的看法和处理方式上可看出),作威作福,贪生怕死而又圆滑干练,一片苦心的李健庵;色厉内荏,欺善怕恶,而又知恩图报,天良未泯的陶安(因为李健庵与他共患难所以他尊重李的意见,也答应将来有事就照应他;因为崔心诚深得百姓爱戴,百姓帮助陶安脱险,陶安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崔心诚这个好官。) ;喜欢表现自己而又妒忌同门的金旋弟子邵震……
这样的世情描写和人物类型是司马翎之前从未写过的,在武侠小说中类似的题材也不多见,可以说司马翎时刻都在求新求变,突破自己。

(二)方次星(方二郎)
方次星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人设,以方次星为首的一群流浪者,他们厌恶传统,叛逆放纵,消极颓废,向往原始的穴居生活,对外事漠不关心,也不管俗世的看法,也不要劳动,不要工作,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在药物的麻醉下迷失自己。
【那笛声尖锐得刺耳,曲调散漫,节奏烦促。笛子悠扬幽闲的特色,完全不存在。有一个女的披散着头发,拿了一根棍子,乒乒乓乓的敲在一个破罐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那些呻吟的、痴笑的,都被这种声音刺激得爬起身, 乱扭乱跳……】,【有时候还可以飘飘然羽化登仙,在朦胧的多采多姿的世界中。那是一种干树皮,入口苦涩,但咀嚼了一阵,就会进入迷离缤纷的世界中。这时候人人都像动物一般,心头赤裸裸的,呻吟,呼叫,扭跳,或是爱抚……】。——《江湖英杰集》第一章
这样的人物形象活脱脱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嬉皮士的化身,司马翎紧扣时代脉搏,将现代人群写入了古代背景的武侠小说,方次星的形象与《挑战》小序里所说的“年轻的一代”是相符的,这是方次星可能是主角的一个证据。
随着方次星的戏份加重,作者逐渐揭开了他的身世之迷,原来他是武林盟主开封方氏方天赞的二公子,违背父亲之命没有用无忧剑(剑名与人物设定相符)杀死自己的知己也是父亲红杏出墙的小妾沈姨(沈翠莲),后又浪迹杭州(有杭州口音)……
小序里说的“挑战”到底是否是指方次星挑战传统,抑或挑战自己,重新融入社会就不得而知了。

(三)崔大郎(独眼老大)
崔大郎是事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乔装改扮,带领一群手下“劫官库,殴公差,烧公衙”,杀死抓捕他的江湖人物,乃至“劫钦差”,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跟崔心诚作对,而他仇恨崔心诚的理由是崔“偏心,玩女人”。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这里的“女人”是指许氏夫人,秋云抑或是其他人,崔心诚是否真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或者这只是一个误会?崔大郎又与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作者届曾经暗示了崔大郎的真实身份:
【忽然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传到他耳中:“独眼老大,你若是个敢作敢为的人,那就下来,大家见个面……”该死!是知府崔心诚的喊声,他一定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大逆不道的罪犯,竟是他最亲近的人……】——《江湖英杰集》第一章
那么这里又产生一个问题,亲近的人是指日夕在崔心诚身边的人,可能是衙门里的捕快、衙役、师爷、相公等一干人等,可能是崔心诚的至亲,为何偏偏崔大郎姓崔?
又有天下第一剑派太清门的不传之秘:“绝情慧剑”数百年只传女人,不传男人(虽然门派设定与《剑海鹰扬》的听潮阁类似,然而秦霜波与兰香是两个不同的形象,不能说兰香是秦霜波的失败模仿),崔大郎是从何学来的?
在崔大郎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团,只是永远没有解开的机会了。
(四)群像
《江湖英杰集》从书名看,围绕“独眼老大”一案,江湖上黑白两道各色英杰,风云际会,龙争虎斗的故事。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两界书生”欧阳元与太清门兰香道姑情孽纠缠一段故事,(《强奸犯与道姑》),欧阳元这样的中年书生形象司马翎曾写过多次,例如《铁柱云旗》房仲、《饮马黄河》井温、《剑海鹰扬》的文达,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而欧阳元人物和武学设定则是《帝疆争雄记》柳慕飞和诗情鞭意的升级版,无论是各种不同风格诗句的选取,还是与武打,心理描写的融合,以及最后兰香利用诗意牵制欧阳元,使其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设计都比八年前的《帝疆》有了全面的提高,可为司马翎小说里经典桥段之一。从《帝疆》到《英杰集》的“诗情鞭意”,不能简单的说是重复,而是进步,这其实也是一种创新,创新不一定是一蹴而就的,也是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司马翎的武侠创作就是一个不断创新的过程。
《江湖英杰集》是司马翎瓶颈期的一次尝试,可惜没有写完。如果能够神完气足的完稿,相信此书是会成为《檀车侠影》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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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啊!期待杭杭在这个贴里完成司马翎全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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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一定要补习一下司马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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