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有侠的场合就有情。那一首老歌唱的极妙,“美人千古一笑,青山迎风醉倒;谁在月下吹箫,想你白衣飘飘…既是情字难逃,做个情侠也傲。”
武侠里爱情传奇色彩极浓,道是成人童话,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青梅竹马,很少敌得过一见钟情。少年心性要的就是绽放,要的就是刺激和唯美。
白老夫子濡墨而书:“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一见倾心,放到武侠世界即是一剑倾心或者一箭倾心。
然而,“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那诗,终究黯淡收场。时光流转三百余载,又一位放浪形骸寄情山水的白姓才人,把这故事生生扭转:“从来女大不中留,马上墙头亦好逑。只要姻缘天配合,何必区区结彩楼。”悲喜原本难以预测,经历的各种滋味却可以殊途同归么?
草原四望无边,晶莹雪峰绵延天际,一个少年凝神倾听流浪者的哀弦凄诉,然后惊鸿一瞥,遇到那个美丽冰冷的神秘女郎。陈天宇和芝娜的遇合,亦真亦幻,别有因果。
一个沁布藩王之女,一个清廷大员之子,一个身负血仇,一个遥忆故乡,一个冰清玉洁,一个相貌不凡…说起来件件般配,其实远离产生美。
陈天宇和芝娜相处时日屈指可数,要说心心相印也许大概,要说这几日了解足以一生一世,则未免笑谈。不过在爱情中片刻惊艳已然足够,匕首当胸刺下回眸一转的芝娜,在陈天宇心头刻下的痕迹,比之苦苦表现、痴痴等候的桑壁伊来说,前者是心香一瓣,后者是一杯凉茶。
永恒的爱情短促而明亮,
像黑夜的天空蓦地电光一闪!
虽旋即又归于漠漠的长空,
但已照见了情人最美的形象!那又如何?如果可以选择,芝娜希望如
冰川天女一般拥有将来,长相厮守从来就是爱情的终极目标。
李沁梅,冰雪沁梅香可嚼,十余年青春韶华最充足的是关爱;金世遗,今世所遗我独颠,二十载人世浮沉最缺的是温暖…他们一奇一正,具有缔造爱情的一切条件,原可以把芝娜失去的幸福握在手边。
相逢于峨眉迷蒙雾霭之中,相吸于同行迢迢路程,再相别于莽莽雪山云海之畔,美丽纯真的开始,承受不住沉重多疑的内心,终究败给自惭形秽自暴自弃的自卑。如果说陈天宇和芝娜结缘于飞刀劈果的刹那冲动,金世遗和李沁梅的爱情,在好奇少女心生怜惜的一瞬,给出了相亲机会也同时给出了分离缘由。
相互吸引只在片刻,各自天性磨合却要地久天长。沁梅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金世遗自惭形秽的灼烈,她只能看到他的好玩儿他的潇洒和无畏,因而她只能给予丝丝缕缕的关切。金世遗永远忘不了小时候那些恶言恶语,极度狂妄的外表下是纤细敏感的畏惧,他给予的只能是远距离的别扭回报。沁梅的单纯对上金世遗的复杂,最初的惊奇一过留下绵长怅惘,是流浪者之歌的最佳诠释。
圣峰的冰川像天河的倒挂,
你听那流冰浮动、轻轻的响──
像是姑娘的巧手弹起了东不拉。
她在问那流浪的旅人:
你还要攀过几座冰山?
经历几许风砂?环境造就性格,性格决定命运,金世遗终其一生停不下流浪脚步,得天独厚的唐经天却注定在舒适家园收获天作之合。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神秘冰宫,仙子幽居,这神话流传草原。甫下天山的唐经天,闻弦歌而知雅意,三上冰宫务要请仙子下凡。
月下吹箫,深宵抚琴,颇似相如琴挑卓文君。几番离合,误会横生,咏叹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说起来唐经天的性情很是有趣,那金世遗口口声声骂他“浑小子”,这称呼安在翩翩佳公子身上,乍一听有些错愕,再一看还真名符其实。心冷气傲的冰川天女,只凭冰宫彩笔联佳句,动的了心求不得人。想不到堂堂天山少掌门也有脱线时候,为伊人风露立中宵彰显其痴也倒罢了,黄石阵外大打出手激怒叱喝,英雄会前沿山狂呼,这些可真有为情痴狂不怕颠之态呢。
话说回来,佳公子也好,浑小子也罢,能把人群中多看那一眼化出的钟情,一路悲欢一路携手到百年,这一世已经足够。流浪者唱着传奇的歌谣,君子淑女独守属于尘世的浪漫。
采而佩之,
奕奕清芳。
雪霜茂茂,
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
子孙之昌。一见钟情的演绎,墙头马上的流传,本就有两个脚本,是悲是喜由人自取。《冰川天女传》,一个故事素材两种写法,道出两种截然相反又异曲同工的情之内涵。
附《冰川》细节BUG:
1 金世遗的年龄,二十二回说他三岁刚学会满山跑师傅就死了,二十八回毒龙尊者死时金世遗却已二十多了。
2 萧青峰没有陪唐经天上冰宫啊,这厮二十一回睁着眼睛说瞎话。
3 萧青峰真是多管闲事,明明唐经天要谢云真去找徒弟问明铁拐仙下落,倒成了他去找娘子了。
4 江南和唐经天黄石阵第一次见面吧?怎么熟到每次唐江天都去萨迦握手问好呢?好吧,我们知道江南喜欢吹牛。
5 金世遗几时知道自己走火入魔剩三十多天寿命的?我翻来翻去找不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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